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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喜欢
作者: 粗枝肥叶
　　​
　　纯欲傲娇攻
　　轻微社恐、内热外糙逗比受
　　这里是李怀和安晓。
　　我们的喜欢从来都参杂在生活里，直到变成了热爱。
　　1v1，攻受不变
　　一般在晚上更，更新频率不定。
　　此文不坑。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晓，李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原来你是真的喜欢我
立意：你为什么最终会选择我呢？



1、第一章
　　眼下泛青的俊秀青年，嘴里含着柠檬薄荷糖睡的入迷，这是安晓。
　　原先还乐意在车厢里晃荡的小孩，发出了刺耳的哭喊，像是摔了一跤，不停的搓着手，一旁的母亲满脸窘迫，眼神里含着歉意，厉声喝止着不知人情世故的孩子，孩子茫然片刻后埋首在母亲怀里寻求安慰。
　　这一幕感动了安晓，因为他也想哭。
　　睡意彻底被驱散后，只剩下疲惫，安晓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于是乎就有了这样一幕。
　　一段后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北方的雪，晶莹剔透，皮肤下面蓝紫色的细丝在里面攀爬，像极了积雪下掩埋的某种藤蔓，若隐若现。
　　这应该是过分好看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拥有区别于常人的场，安晓想到。
　　视线不受控的精细描摹起来，眼珠清澈见底，眼神逐渐泛黄，逐渐加快的心跳，令他有点惊慌。
　　突然，一双丹凤眼撞入安晓的眼里，凝望深渊般毛骨悚然，这双瞳眸实在太黑了，里面汹涌的情绪蜂拥而至，他读的懂，那是一种厌恶至极的表述。
　　他人身处流沙，弥足深陷，已成定局。
　　在对方凶狠的逼视之下，安晓没有退缩，反而肆意的享受着对视带来的愉悦。
　　良久，眼睛里弥漫起酸涩，这是眼球没有得到润湿的症状，他还是垂下了眼睛，像是某种屈服，这种隐秘而又刺激的喜欢，是他不可说的秘密。
　　再度闭上双眼，脑海无限次的循环播放不久前精准记录的每一帧画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卧槽，我真的好喜欢他。
　　以前困的时候上课有多难调动哪怕一个感官，安晓是亲身体会过的，但现在恨不得连触感都加上去体会那个人的存在，当然只要对方。
　　显然此刻断然是不可能的，别说浓情蜜意，别打起来就行。
　　前方传来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暗哑：“后面那人老盯着我看什么，这什么眼神，我特莫最讨厌了，感觉像是看我不顺眼。”
　　那人的朋友小声安抚道：“唉，就快下车了，李大帅哥忍忍吧。”
　　撇开长相不说，这人脑子大概不咋好使，可惜了安晓想到。
　　下一秒福音接种而至。
　　那人又问：“还有几分钟？”
　　朋友说：“也就15分钟吧。”
　　安晓轻轻噗笑一声，缘分啊！一个市的。一旁的室友不明所以的朝安晓瞅了一眼，大概也没摸出什么门道，抿了抿嘴接着玩王者去了。
　　前面还在谈论着打发这段煎熬的时光，朋友不免抱怨着：“c城这几年买房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就算买的到，大概也要打一辈子的工还贷的喽，好歹还是c城最好的大学里的王牌专业，都说是这专业吃香，认真学了五年呢，李哥你说就个好业咋这么难呐。”
　　李大帅哥到没说什么，就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以示安慰。
　　皮肉底下的眼珠转动着，这是安晓第一次觉得人类的抱怨如此动听，得，一个学校的，估摸着比我大一届，人家五年制的。但是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帅的人？
　　虽说挨了不少眼刀，但按照自己怂的要命的尿性，不用感受被拒绝的尴尬就完美得到了心意对象的信息，也是开心的不是？
　　这样悲壮的心得是安晓无数次试验后的成果。
　　高中在中二病当中度过的安晓，经过一番不怎么愉快的摸索后，确定了自己对女生不敢兴趣，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和男生的交往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切种种都显得安晓和经常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雄性生物格格不入。
　　长得不错的安晓并不缺追求者，甚至男女都有，但他从来都是冷漠拒绝，直接且决绝，时间一长，一度让他周围的人认为他性冷淡。久而久之，打算找伴侣的人都会自觉把他屏蔽。
　　凭实力单身至今终于看到了注定无果的花。
　　不久广播响起，“各位旅客，C城站马上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到站要下车的旅客纷纷拿好了行李，自觉走到过道自行走到舱门前等待下车。
　　一下车热气就铺面而来，直到走进车站里面，才有丝丝凉气，看来是空调系统开了，夏天到了。
　　出站时混在一堆人里，那个白到发光的人，十分显眼，都不用刻意寻找，余光里都有他的存在，目送心上人消失在了去往地铁的通道内。安小小才慢慢的收回视线。唉！
　　出了车站。
　　夏日炎炎，晴空万里，然而安晓没心情欣赏这好天气，于是和室友决定在太阳毒辣起来之前，APP打的回学校。
　　事实证明出租车也不一定快，堵车的风险也很大，比如现在，被堵在离学校几公里远的地方，眼看着太阳就要照在头顶，热浪翻滚，不论是司机还是乘客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绕远多掏几个钱，幸好几个人分摊下来也没几块。要不然安晓得疼很久。
　　终于是见到了熟悉的大门，索性这趟旅游都是男孩子，就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溜烟的拖着行李跑回宿舍，中途还顺带到离宿舍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买了冰镇西瓜解暑。
　　室友看着嘴里一直含着柠檬薄荷糖，手里还拎着冰镇西瓜的安小小，不由的呲了牙，到宿舍里不免说了一嘴，好家伙，够可以也不怕嘴里长泡。
　　当时的安晓一脸不屑，叫嚣自己年轻体壮，抗造的。
　　于是这个旅游后的晚上，安晓过得格外惬意，夜宵不免就丰盛了些，烧烤、冰镇饮料以及各种冰镇水果块一应俱全，巴适得很。
　　还别说，人这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整个宿舍就安晓第二天发现自己口腔溃疡了，连喝口水都疼的龇牙咧嘴，只能立刻滚去买药。
　　到了药店，安晓进门后，对着正在埋首查看单子的小姐姐说：“扫洁洁，打枣一下。”伴随着刺痛残留的阵阵余韵，两人明显都愣住了。
　　药店美丽的小姐姐听笑了：“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安晓顿时尬的头皮发麻，眼睛不住乱飘，硬着头皮说：“窝上活了。”
　　小姐姐秒懂：“还是年轻好，火气旺。张嘴我看看。”
　　吙，烂了好几块地方，这得对自己多狠才能够搞成这样。
　　小姐姐看完果断拿药。
　　安晓被自己大舌头的蠢样，搞得生无可恋，只能神情呆滞，思绪飘散。
　　小姐姐在玻璃柜台上逐渐堆砌了乱七八糟的一堆药盒，内服外敷的都有，都不用挨个扫，安晓看着就知道这是要破产的节奏！
　　肉疼……
　　照惯例嘱咐完用药事项，拿出机器，安晓只能乖乖递上二维码，付完钱接过药袋，一转头……
　　不知道身后这人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看向对方戏谑的眼神也明白估计没少听。
　　这人是谁？脑海里迅速翻找出了记忆，是自己盯过的帅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活了二十多年的他第一次感觉到，火烧耳朵，不用问肯定红了。
　　好在对方只是淡然经过，安晓顿时松了口气，拎着药袋头都不回的往外走。
　　这见鬼的缘分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2、第二章
　　这届学生会的主席，在学校是个不二传说，相貌成绩一流，人还很温柔，当然这是在别人眼里，对于和徐志远混在一起十几年的人来说，那都是表象。
　　还在初中的时候，这位和自己一起接受表彰的楷模就已经和隔壁艺术初中部的漂亮妹子谈恋爱了，高中一结束就破了处，还是跟男的。
　　如果追他的人有半条街，那和他好过的帅哥美女两只手大概都数不过来，偏偏这小子相貌学习家世哪一样都不差，关键脾气又好，纵使以前的老师同学多多少少都有点底，但大家都不怎么反感，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
　　至于自己和这位爷的孽缘从何而起，大概就是在领奖的时候，安晓不知道自己怎么引起这位爷注意的，总让他窜到隔壁队，对着自己后颈吹冷气，开始安晓还一遍遍警告他，奈何人家根本拿他的警告当放屁，后来安晓连反应都懒得给他了，徐志远就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看。
　　再后来，一个死皮赖脸，一个难以招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混到一起了，高考一结束，徐志远拉着安晓直接去了市里最有名的夜店，美其名曰，探探安晓的酒量，帮他把控把控，结果最后倒下的却是自己，这一次大概成为了徐少爷一辈子都不想再提的黑历史。
　　时间过得飞快，徐志远成了唯一个知道安晓全部事情的人型生物，安晓也成了徐志远发小中的一个。
　　眼看着安晓，工作房子什么的都找好了，毕业答辩也顺利结束了，徐志远特意撺了个局，拉着安晓出去玩，安晓本来就不怎么会应付这种场合，打定注意去了就是一个词，埋头猛吃。
　　当天晚上，先到徐志远事先定好的地方吃了饭，刚到的时候，安晓被一桌颜值都挺不错的校友镇住了，暗地里吐槽徐志远个颜狗，仔细一瞅，饭桌上没几个安晓认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该聊的时候聊，该喝的时候喝，该吃的时候吃，有几次徐志远企图把焦点带到自己这儿，刚有点苗头都被安晓笑眼含刀的杀了回去，这顿饭总算安稳的吃完了。
　　第二波开始之前，安晓就有点想借尿遁溜了，但奈何有一个徐志远盯着他，想溜都难，这祖宗难伺候，安晓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论耍怎样的手段都要得到。
　　叹了口气，安晓压下眼里无奈的情绪，平静的跟着徐志远进了包厢。
　　大家一听说徐少爷要请客，都不怎么客气的点起来，轮到安晓点的时候拿过单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少爷的世界，岂是他这种平民可以懂得，毫不客气的点了最贵的果盘，谁让他不喜欢喝酒呢。
　　不算明亮的灯光里，一屋子的俊男美女起哄让徐志远唱第一首，都说徐志远唱歌像李荣浩，徐志远也确实唱了首李荣浩的年少有为，只是这狗不知道咋会事儿老往自己这儿看，看的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这儿看。
　　只有当事人安晓知道，自己有多想给他几拳。春天都已经过去了，这特喵的大猫咋还在发情。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外面喧嚣的声音一贯而入。
　　一个侍者推着车子进来了，后面好像还跟进来了一个人影，那人走进来的太快，安晓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道人影就隐藏进了包厢的人群里。
　　不过，安晓没怎么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侍者推着的推车上，果盘刚放下，就被唱完歌下来的徐志远送到了安晓眼前，还在安晓视线里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安晓不客气的拿起一个樱桃往自己嘴里一塞，恩，不错。
　　徐志远顺势坐在了安晓旁边一边应付其他人，一边关注着安晓这边，顺势投喂一下。
　　不知道哪个没眼色的叫着安晓的名字，说什么学长可是很多人心中的高不可攀的男神，自己很崇拜，来一首，让他们瞻仰瞻仰。
　　一看面无表情的安晓，深知安晓怂人尿性的徐志远立马打圆场，说：“哎哎，你小子可以啊，让我发小唱歌这种事我都还没敢做过呢。再说了，没看见人正吃着呢。”
　　提议的男生，碍于东家出声了，也只得跟着打哈哈，说：“哎呦，学长也给我一个呗。”
　　安晓顺势拿起牙签插了一块水果递了过去，小学弟吃完，本来这事就算过了。
　　顺理成章的事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了个茬：“我也很感兴趣，不如安同学来一首。”
　　在场的人都是一怔，往声音的主人一看，不是李怀是谁。
　　看到正主模样，徐志远立马站起身迎上去，拦住李怀的肩膀说：“哥，还以为你到不了呢，来来坐着。”
　　本来就打算整场当透明人的安晓，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自己的果盘，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一塌，最开始以为是徐大猫，直到闻到了一阵陌生的味道，安晓才意识到旁边坐的不是徐志远。
　　其实刚开始徐志远有意坐在两人中间的，哪成想，李怀率先一步坐在了原本自己要坐的位置上，这种时候徐志远也只好坐在了李怀旁边。
　　感觉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陌生人，安晓极其不自在，特别是凭直觉这人肯定不怎么祥和。
　　那人再次开口说话了：“安同学，大家都挺期待的，唱一首？”
　　强大的视线扫射迫使安晓不得不抬头看向一旁的人，看到那双满是恶趣味熟悉的丹凤眼，安晓彻底石化。
　　徐志远还在纳闷，这上届的学生会长是怎么知道安晓的，这边状况就不断。
　　徐志远看实在推不掉，就说：“安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唱？”
　　想到和发情大猫一起唱歌安晓就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于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严词拒绝：“不了，我一个人也行。”
　　被拒了徐志远到也不生气，笑着靠到了沙发上。
　　安晓接过一旁人递来的话筒，站在一侧，点了一首毛不易的入海，其实安晓的声音属于清亮型的，低吟浅唱就显得特别温柔。
　　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退去，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安晓的歌。
　　当他低垂着眼睛时，李怀看着那个认真模仿其他人唱歌的男孩，就觉得在光底下也一样发亮的男孩，他的眼里肯定盛满着光。
　　时而跟着音乐随意摆动，时而在视线死角里盯着安晓看，里面掺杂着欣赏，眼底却流动着不明的情绪。
　　台下的掌声连成一片，不少人吹起口哨，叫好声不断，台上人眼里没有半点波澜，脑海里却印着李怀的身影。
　　没了歌曲的安抚，安晓无时无刻都能感觉的到那束扎人的目光，不自在的转过身走了几步试图躲避，在转身的空隙里，他瞟到那个人正趣味盎然的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安晓想，也许，说不定他也对自己有感觉。
　　最起码这一刻是。
　　一再规避那道视线，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视线的主人等不到自己期待人的目光，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紧张感退去，有那么几秒安晓是失落的。
　　但这一切的情绪都掩藏在了人群的欢声笑语里，没有人理会，或者只有参与其中的人才能感受的到，这样的悸动。

3、第三章
　　李怀再也没有那样看过安晓，多数时间里，看他也只是顺带一撇，安晓自己却变成一个雷达，四处等待接收李怀的信号，可是再也没有了。
　　徐志远看大家喝的差不多了，就和几个还清醒的应和着散了伙，人都走了，才软下来，死皮赖脸的要往没怎么喝酒的安晓身上靠，安晓单手支着徐志远，让他尽量不要趴在自己身上。徐志远当然不愿意了，越发卸下自己的力气，软成一滩。
　　被一个一百多斤，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不带任何力气的压着，对于长期不运动的安晓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没撑多久，就倒在了沙发上，徐志远埋首在安晓怀里偷偷笑开了花，乘醉酒免不了动手动脚。
　　安晓感受到另类的触感后，顿时不再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依旧装醉的徐志远。
　　徐志远感受到怀里人的冰冷，不敢再造次，可是这个人的怀抱实在太舒服了，忍不住多赖了会儿，等到实在顶不住才懒懒的爬起来说：“安哥，送我回公寓吧。”
　　徐志远在学校附近的租的公寓，安晓去过不少次，也送过喝醉酒的徐志远，当然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于徐志远女朋友搞不定的情况下，两个人一起去送的。
　　考虑到徐大猫刚分手不久，正处在发情期，安晓也是怕了这人连窝边草也要占便宜的渣男属性，只要你意志不坚定那指定就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的，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能留在徐志远身边当朋友的在安晓看来都是修炼过的。
　　送完人回来的李怀就刚好看到两人越界的嬉戏打闹，开始对安晓生出的好感就被掐死在了萌芽状态，与此同时给他打上了轻浮的标签。
　　快步上前，拍了表情荡漾的徐志远，给了对方一个要走的手势后，也没等回复就走了。
　　安晓只能愣愣的看着一切快速的发生，又一次从对方回避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厌恶，不经意地撇了撇嘴，站起身。
　　李怀的冷漠虽然没什么伤害性，但自己肯定也不怎么舒服，不过细想来，两个人萍水相逢，不过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心动了，也是没意思。
　　徐志远敏锐的觉察到了两人间的变化没管住嘴：“怎么你俩认识，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看着徐志远神经兮兮的表情外加带有质问意味的话语，安晓有点烦躁：“不认识，他确实长得不错，但也不至于有什么。”
　　听完这话徐志远才似松了口气，但感觉哪里怪怪的，转头一看，自己就被安晓送了一记白眼，最后还听到安晓嘟囔了些啥，没听清也不敢问。
　　帮着徐志远打了车，安晓决定走回宿舍，这地里学校不远，又有路灯，能散散酒气，顺带清空一下最近莫名其妙的思绪，安晓不知道这种状况除了清空还有什么办法，没人教过他，谁让自己从小没爹没妈只有一个年迈领着退休工资的奶奶。
　　望着远处，路灯总是照不亮所有的角落，好在这会让对面来车看的格外清晰，车灯直直照着前方，让安晓回想起了从前。
　　从前的自己大概比现在还要会伪装自己，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不得不为了周围人的眼光装的活泼开朗，花大量精力努力往人堆里凑，实际上人们也都相信了来自一个小孩的讨好，并且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这样痛苦的场景。
　　时间一久，安晓都快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那个老实喜欢独自一人研究这个世界生命的孩子，后来怎么了呢？
　　后来徐志远纠缠着和自己玩了一段时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他莫名的来了句：“安晓，你也太假了吧。”
　　那时候自己什么样子来着，隐约记得秘密被发现，自己好像笑了，但是徐志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安晓到现在都还记得，好像从那时候开始，自己才逐渐接受徐志远走进自己的生命，也是那时候开始周围人发现自己变了。
　　当然，大家都把这一切归功于学习压力太大，谁也没想过这就是本来的安晓，单调灰色的一抹。
　　安晓呆呆看着前方不曾停下脚步，去京城不就是为了一个人吗？都挺好的。
　　——两年后——
　　安晓成了酒吧的常客，去得不再是大学时候去的那种闹哄哄，满场荷尔蒙的地方，而是那种小却格外清净的地方，就是价格也随着这份清净翻了几番。
　　好在安晓作为一个做剪辑的，外快赚的也不少，消费的起，这两年从开始的合租房到现在的一室一厅一卫算是正真的实现了最初自己想要的独处。
　　大学毕业后在原来的单位没干多久就辞职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原来的专业得四处跑，没法静下来，利用成宿睡不着觉的时间学会了剪辑，有了目标就辞了职，到了现在这家公司。
　　当时给快要因为睡不着觉就要猝死的自己立了个规矩，人总要活着，其他的都放放吧。这句话是借用自己奶奶的。
　　奶奶身体康健就是没人陪，有点愁人，本来打算自己好点了就接过来，结果老人家说什么都不愿意，说人老了什么叶落归根，不能飘在外头，让娃不要担心，她老人家身体还好。
　　后来想到这个城市对于喜欢独自待着的自己来说是不错，可对于爱好打牌的奶奶也真的不适合，暂时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在酒吧里点了往常常点的酒，慢慢喝着，享受属于城市的夜晚，安静的，让思绪四处飘散，身心都是愉悦的。
　　直到和某双似曾相识的丹凤眼撞到了一起，没有火花四溅，只有错愕。
　　大概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瞬，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就再次错开。
　　安晓想到以前自己的傻缺样，轻轻弯了弯眉眼，嘴唇上抵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也许就是这种快要修炼成仙的感觉使的自己要孤独终老了？
　　一想到这安晓内心动荡，转而一想，自己可以独处少了不少麻烦，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反正不论怎么样自己也都得存钱进养老院，没什么区别。
　　那边一动，安晓的目光下意识就跟着对方的身体动，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背叛了自己的意识时，安晓内心骂了句，靠啊。
　　他是磁铁吗？你特马跟着转什么转哇！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似曾相识，真特喵的玄学，比家里有只听得懂人话的老猫还玄学。
　　和记忆里满是戏谑的眼神不同的是白色底子上的那双丹凤眼里，惊愕过后只剩下了冷漠。回给安晓的只有这一点，吝啬的过分。
　　体会过自作多情的苦恼，安晓平淡的垂下了眼眸，就像他无数次做过的一样，再抬起头来，光明正大的看向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视线范围内清晰可见，那个人胳膊上挂着一个男生。没错，那种一看就是大学生的白嫩的男生，男生似乎哀求着什么，从侧面看到那个人一开始只皱着眉头不说话，后来小男孩亲了亲那个人，那个人才似勉为其难的揉了揉小男生毛绒绒的头，就像自己在揉小白一样。
　　安晓明白只有因为真心珍惜，这样的动作才能做得如此自然，怎么说此刻的心情，酸涩肯定算的上的，柠檬了。

4、第四章
　　眼看着李怀搂着小可爱走了，安晓苦涩的笑了一下。
　　这两年都忙着换房子，没什么心思找对象，可是等有了空，寥落间一眼看到了要找的对象，可对方已经有人了，算不算倒霉呢？安晓想着。
　　眼前桌面上酒杯轻击桌面的声音，拉回了安晓飘远的思绪，转眼看着桌上拿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可惜不够白，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了秋天丰收时的果实，是香甜的，但对于安晓来说不够诱人。
　　这人够沉得住气见安晓只盯着桌上的酒杯不说话，礼貌的笑了笑说：“能请你喝一杯吗？”
　　安晓没抬眼：“不能。”
　　对方似乎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有些惊讶，但明确感受到对方越发明显的笑意，安晓就知道这人欠虐？
　　这人说：“考虑一下吧，我很喜欢你。”说完身体还向前倾了一下，把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撑在了桌面上。
　　迎面袭来的荷尔蒙带着丝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安晓下意识地想要低头，但硬生生挺住了脖子，直勾勾的和对方对视，看到对方的脸，是帅哥没错了，可惜不是自己的菜。
　　帅哥像是料到了安晓抬头看自己，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芒，但他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杀了，溺毙在某人莫名的笑里。
　　安晓带着真实情绪的笑，每一种都有独特的魅力，可惜最近几年见过的人越来越少。
　　比如此刻，微微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笑，嘴角却笑了，在朦胧的灯光里活脱脱像个妖精，很凶的，要吃人肉，喝人血的那种。
　　安晓说：“我不喜欢你，真的。”
　　用最真诚的语言说最残忍的事实，可能是他一开始就很决绝，所以帅哥没恼，毕竟能来这儿消遣的都是有点内涵的人，成年人，大家都懂的没必要为了某些事弄的太难看，轻轻笑出声，站直了身体，端走了放在桌面上的酒杯说：“打扰了。”继续去寻找可能上勾的猎物。
　　人一走，安晓立马收起了情绪，挂上面具，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反思自己是怎么只对白皮感兴趣的呢？
　　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大概和喜欢男人一样，天生的，又或者是基因复刻的东西，来自上一代，上上代，至少自己奶奶就喜欢白白净净的胖娃娃，遇到自己喜欢的就想要逗一逗，要是娃儿长得不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自己奶奶就只会夸一夸，然后不了了之。
　　隐约记得小时候，安晓就格外喜欢和皮肤长得白的孩子玩。
　　等喝完这一杯，安晓打算结束体验感不太好的一夜，拿起手机走出了酒吧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马路边停着的一辆宝马，旁边靠着不久前搂着小男孩的李怀，他皱着眉头抽着烟，燃着的烟头忽隐忽现，一圈一圈的烟在他的周围散开，不少路人的目光不自知的追着他，安晓俨然成了其中一个。
　　靠的越近安晓脑海里对于他的成像就越清晰，依然这么白，眼睛真的很好看，嘴唇虽然比以前干了点，但形状还是那么适合亲吻，靠。
　　身体升起的燥热提醒着他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
　　回过神来，安晓已经离李怀不远了，几乎是在大脑清醒的瞬间，身体紧随其后作出了反应，立马转身，想逃离现场，隔得不远，声音很清晰：“怎么，刚刚一直盯着我看，现在就又要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安晓停下了脚步，生了根一般，再难挪动，生了锈的身体迟缓的转过身，微微垂下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不知道答案，直到眼前出现了白色的衬衫，鼻腔里蔓延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
　　不断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办，稍微有点着急的安晓不禁绷紧了脸皮，冷跟着表情的凝固透了出来。
　　李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既然这么冷漠，就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很讨厌别人用你刚刚的眼神看我，我怀疑你企图骚扰我，学弟。”
　　听到他话里带着刺儿，安晓没有感到很气愤，只是有一点点难受，想问为什么会讨厌？但最终说出口的话却是：“哦。”
　　李怀皱着的眉头更皱了，大概也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聊，看了一会安晓见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立刻掉头，开车绝尘而去。
　　本来就知道不论什么样的车，排的尾气都一样难闻，但是安晓却觉得今天，此刻闻到的汽车尾气刺穿了心肺，不然他为什么感受不到呼吸了。
　　久久，停滞的身体才重新运作起来，气体从安晓的鼻子和嘴巴里缓缓溢出来，真的不舒服。
　　机械的迈开脚步，这是什么？刻痕吗？
　　坐着公交回到出租屋，打开灯，深深的叹了口气，太丧了，要是不遇到就好了。
　　出租屋里陈设简单，只有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家具，整体看起来干净整洁，唯一多出来娱乐的地方放着一个猫爬架，小白正慢慢悠悠地从它的王座上下来，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到安晓身边，蹭了蹭，刚换好拖鞋的安晓。
　　安晓顺势抱起了小白，柔软的触感给了他极大的安慰，就连倒水的功夫都不愿放下，一手抱猫一手拿着杯子，跌坐进了沙发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一个动漫栏目那儿停了下来，任由电视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自己却看着小白，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摸着摸着就把脸整个埋了进去，成年人不流泪的，但也会受伤，刚舔干净的猫毛被打湿了一片，小白大度的没有计较。
　　许久，眼底干涸之后，放任松软的身体逐渐靠在沙发上，抬头盯着天花板，慢慢合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之后，当安晓再次回想今天的遭遇，似乎从上帝视角他看到了自己在酒吧和李怀对视的那一刻，又一次沦陷了。
　　无可救药。

5、第五章
　　一大早起床煮了点粥，配着小咸菜随便吃了点，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客厅，沉静美好，总能带来生活的动力。
　　安晓决定把就要到期的活趁着这个周末都做完了。
　　搬过电脑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泡了杯茶，盘腿一座，安晓开始了工作，坐在这样逼仄的空间内工作时间长了浑身都是疼的。
　　从阳光晃眼到再也照不到屋内，屋子里都只剩下键盘鼠标敲击的声音。
　　肚子的鸣叫带着强烈的饥饿感，安晓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为了省钱除了中午在公司的一餐其他时候安晓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吃，每次周末买好食材，到下一周的周六冰箱就基本空了，一如现在的状况，冰箱里零零散散剩着几个蛋，几包方便面，安晓拿出来煮了面放两个蛋午餐就算是好了。
　　面还在沸水里翻腾着，电话就响起来了，说是老板的儿子和人打架，受了伤让安晓带着去下医院。
　　安晓挂断电话，关了火，任由面条继续泡发，一刻也没耽搁换了衣服，拿着钥匙就直奔门外。
　　一般这种事情换做别人早就要骂娘了，但是安晓知道自己出差中的老板，这个单身父亲大概是信任自己才将儿子的事交个自己处理的，毕竟患难之交。
　　安晓一边让老板的儿子苏卫发地址过来，一边叫了出租车。
　　赶到网吧，就看到苏卫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旁还站着几个狐朋狗友，走进一看好家伙这是让人给开瓢了，血淋淋的。
　　下了车说让出租车司机稍等一下，耽搁的时间给加钱。这边处理好，才得空认真看了眼小孩，一脸倔强，眼神里还残留着打架时的凶残。
　　看见安晓过来，苏卫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偏了一下头，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朝着安晓走了几步就不愿动了。
　　人能稳稳站着，还能发散难为情的情绪，估计没什么大碍就先去和网吧老板简单的了解下事情，网吧老板也是爽朗的性情，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听到不是小孩先动的手，安晓松了口气，和老板互换了联系方式方便后续处理。
　　对面头漂绿的那个应该是主谋，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状况，孩子乖乖的站着等着发落，似乎他家长没到，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自己上，哆哆嗦嗦的嘴像是黏住了一样不能完全张不开，认怂的说：“对不起，哥没想到玩这么大，医疗费和网吧的损失我都赔。”
　　安晓笑了一声说：“先去趟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损伤吧。”
　　说完走到苏卫身边揪住这小子衣袖，叫上染绿头的孩子，一起往出租车走。
　　各方的狐朋狗友们望眼欲穿，安晓头都没回帅气的说：“怎么还等着我给你们叫车啊？”
　　一众小弟说：“不敢不敢。”
　　安晓说：“都到市医院，一个也不能少。”
　　一溜小鸡仔们乖乖照做，叫了车跟着上安前方安晓那辆。
　　出租车内，安晓坐在中间，两个孩子一边一个，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终于苏卫沉不住气，说了话只是头没转过来：“安哥，我爸叫你来的？”
　　安晓说：“你爸忙着呢，他助理打了电话给我。”果然还是个孩子。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青少年那股青涩、害羞就流露了出来，苏卫烧红了耳朵，用手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艰难的再度开口：“安哥，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安晓笑哼了一声，没多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僵住了身体，紧紧抿着嘴，赌气似的再也不肯说话了。
　　另一边的绿发少年见此气氛缩成一个鹌鹑，逐渐透明化，安晓叹了口气，靠在后背上闭眼休息，肚子还饿着呢。
　　出租车顺利的到达医院，一下车那也是壮观，一群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的少年，被一个青年带着进了医院。
　　过路行人的打量，让安晓有种想钻地洞的感觉，这种万众瞩目的感受实在不是正常人想要的。
　　浩浩荡荡的一众人到了门诊部挂号，周遭的人很自觉的远离这群貌似危险分子的人群，好处当然也有了，安晓花了往常一半的时间就挂到了号，然后带着乌泱泱的一帮人快速离开大厅，然后堵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医生是个年轻人，查看完这帮小子后笑着说：“可以啊，大大小小的伤，够我开一阵单子，外加写无数报告了。”
　　孩子们嫩脸一红，没有人接话，安晓怕气氛僵了：“咳，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为了点屁大的事，闹起来了。”
　　医生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拿起一旁刚刚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安晓说：“单子开好了，交完费，先到护士站处理下伤口，然后照着开的单子去做检查。”
　　打别打了有一阵的苏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其他孩子也跟着一起说了一句谢谢医生，就出去了，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和安晓相视一笑，埋头写报告去了。
　　安晓把手里的单子拿去缴完费，就将手里的单子给了带头的两个人，让他们自己去做检查，自己出了医院坐在了外面的公共双人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在旁边小卖部买的酸梅汤，缓解缓解胃部饥饿感带来的不适。
　　喝完酸梅汤，玩到手机提醒跳出来还剩百分之20的电，安晓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不得不感叹，近几年医院越来越复杂的程序，做个检查都得花不少功夫。
　　又发了会呆，才看见医院门口出来了一群少年，就像小鸡仔找妈妈一样精确的找到了安晓。
　　安晓看着一个两个蔫了的祖国花朵，对着苏卫问到：“怎么样？”
　　苏卫垂着眼眸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磕破了皮。”
　　站起身安晓说：“走吧，想吃什么？”
　　苏卫看了眼身后的一堆人说：“安哥，我想吃火锅。”
　　安晓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自己常去的那家店问了问还有没有包厢，订了个大包厢，叫了车拉着一群人走了。
　　可能是即将入秋的时节，火锅店人不少，一楼已经坐满了，安晓领着小崽子们直接上了二楼。
　　上了楼，服务员问了订包厢人的姓名，引着安晓进了包厢，拿了份菜单给了安晓，安晓直接给了苏卫。
　　苏卫接过菜单点了几个，就把菜单放到了桌子上，往绿毛那边推了推，绿毛也不再意，拿起单子就开始点，安晓一看，这绿毛小子快把整个菜单划了一遍，手颤了颤，为了维持一个社会人该有的体面，安晓强压下肉疼的感觉。
　　绿毛小子点完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拿着菜单出了门。
　　闹了差不多多半天，又没有吃饭，在场的年轻小伙都蔫蔫的，没有人说话，看到一个服务员端着火锅进来，后面跟着好几车的菜，那股年轻气盛的活力才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甚至有点过了，一个个眼里都冒着绿光。
　　锅里刚开始冒泡，刚刚还摊着的苏卫立马站起来，端起菜碟往里面倒菜，那叫一个前所未见的勤快，倒的差不多锅要满了，就被安晓拦住了。
　　不知道是哪个先开始的，夹了一筷子，后面的就收不住了，这场面比起饿狼扑食有过之而无不及，狼藉也真实，安晓看着这场面眼睛里有了笑意，得，差不多七八分熟。
　　突然自己碗里被夹了满满一筷子菜，顺着筷子看去，苏卫吃的糊了一嘴的红油，毫不顾形象的样子，和平时龟毛的要命的印象简直天差地别，这下子安晓笑开了花。
　　苏卫被这笑搞得莫名其妙的，说：“哥，你别笑了，赶紧吃吧。”
　　安晓点了点头，一点点吃起来，这是这几年安晓吃过最开心的一顿饭，尽管可能要破财了，但很开心，也值得。
　　吃饱饭孩子们之间的那点恩恩怨怨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散场的时候，安晓去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绿毛站出来说：“哥哥，这顿我请了，算是给苏卫赔个不是，其他的费用我也一并包了。”
　　一听就知道是家里有点底子的，既然是他们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的好，安晓说：“行。”
　　绿毛笑成朵花，软磨硬泡的和安晓面对面扫码加了联系方式，看到绿毛的头像，安晓诧异了片刻，这个世界真玄幻，外表非主流，二里二气的少年，竟然头像是个胖橘。
　　折腾了一天终于把祖宗们都送走了，不对，还有一个。
　　苏卫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安晓琢磨了片刻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对他说：“放心，老板那边我会说的，但是你自己得先把事情处理好。”
　　苏卫点了点头，临上车前认真的看着安晓说：“安哥，谢谢。”
　　安晓摆摆手，让他快滚，苏卫笑的后牙槽都看的见，坐进出租车里滚远了。
　　彻底放松下来的安晓，打算打开手机APP打个的，可是不论怎么按还是黑屏的手机告诉他，他需要充电了，或者走回去。

6、第六章
　　现代科技便利了生活，受益的人数不胜数，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在某些时刻，就是会掉进另一种窘境，比如重新走进火锅店问老板借充电器的安晓，再比如遇见了某位小可爱，还比如小可爱借了充电器给他。
　　借个充电器，没借到合适的型号，全因为自己的猎奇心理，还有那么一点虚荣心作祟，加上赚了那么一点小钱，也能消费一把，就买了最新款的，当时有多膨胀此刻就有多窘迫。
　　已经做好硬着头皮混混脸熟问老板赊账借点现金的准备了，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手里拿着的正好是安晓需要的，转头一看，青葱般的年纪，青葱般的人，不就是前不久才在李怀胳膊上挂过的小可爱吗？
　　幸好对方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上了他对象，姑且叫作不怎么道德的窥视吧。既然如此安晓打算顺水推舟，假装自己也没见过。
　　于是对着小可爱说了谢谢，说过会还给他的，当然即使还自己也会让店员帮忙还了。
　　熟客而且前几分钟前又有一笔不小的消费，店长很乐意帮忙让安晓在前台充会电，安晓自己则找借口说是刚刚吃太热了，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这么着急出去，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安晓自己十分清楚，怕遇到李怀。
　　出了火锅店，安晓慢慢散步走进了不远处的城市公园，找了个空座椅坐了下来，正好对着湖面，无事可做只能发呆兼职喂蚊子。
　　放任自己，让时间匆匆流走。
　　坐到天色微沉，安晓准备起身去找自己的手机，头都没来得及转，一阵熟悉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不断的向自己靠近。
　　安晓坐的板直，目不斜视，企图躲过一劫，可耳边交谈融洽的一对璧人停在了自己不远处的地方。
　　安晓听到小可爱询问李怀为什么停下来，没得到李怀的答复，一阵寂静过后，小可爱突然叫了起来：“这不就是你让我送手机充电器那个人嘛！”
　　安晓第一反应，逃，要隐秘的逃走，立刻马上。
　　听到小可爱欢快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安晓慢慢站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佯装的很自然，可看到的人都会觉得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小可爱急了边跑边说：“前面那位穿灰色衣服的小哥哥。”
　　安晓没理，加快了步伐。
　　“那位借了我充电器的小哥哥，你站住。”
　　安晓没法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只能习惯性的扬起了微笑转过头，说：“叫我？”
　　小可爱皱着眉头说：“要不然呢，这周围还有人吗？”
　　安晓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噎地说不出话，只能打哈哈试图让这件事情过去，小可爱说：“不是，你跑什么啊。”
　　啧，过不去了。
　　安晓说：“啊，我急着回去拿手机。”
　　真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烂的谎言，安晓想。
　　小可爱说：“正好，我和怀哥正要回去，一起吧。”
　　安晓连看都没敢看李怀，一直对着小可爱说：“这不合适吧，你和你伴……朋友，我参合不方便。”
　　小可爱疑惑的说：“恩？你俩不是校友吗？怀哥还说认识你呢。”
　　这下，安晓彻底傻了，这李怀怕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他都认为自己骚扰他了，又是让人送充电器又是说认识的，想要干嘛？！
　　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安晓看向李怀，李怀走上前揽住小可爱的肩膀，说：“方便，走吧。”
　　这波操作弄的安晓越发摸不着头脑。
　　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模式应该是怎样的，安晓再清楚不过了，但是现在安晓一点也不想成为附和着说话的那个，只能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用酸着酸着也就习惯了的话安慰自己的安晓，他的身体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越来越慢的呼吸，越来越清晰的心跳，以及越来越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该怎么办，好想回家啊，好想摸小白啊，好想，好想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安晓的脚步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突然被身后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手臂，一个带笑的语气拂过耳畔：“走这么快干嘛？”
　　一股热气，腾的直窜安晓脑袋，安晓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他有人了，他有人了……
　　依旧埋着头的安晓被迫慢下了脚步，只是一直不出声，连一旁的小可爱都看得出，安晓此刻的不适，询问道：“小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安晓压根不敢说话，害怕一出声，声音都是颤抖的，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这时候那个人说话了：“李唯，你去帮忙拿安晓的手机，拿到就到停车场等我们，记得和小姨说一声我们先走。”
　　叫做李唯的小男孩欢快的答应着，走开了。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李怀声音的安晓听到李唯两个字，一顿，李？
　　有可能吗？用光了最后的一点勇气，抬起还泛着红的脸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他是你亲戚？”
　　李怀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也似深深陷入了什么之中，怔怔地对他说：“是。”
　　见他神情逐渐恢复平静，一副又要躲的样子，李怀神色一暗，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突如其来的问句，打乱了安晓原本的轨迹，他开始躲闪着李怀的眼神，李怀贴心的、轻缓的替安晓说出了他想要问的，但问不出口的答案：“没有男朋友，那天是去酒吧抓李唯的。”
　　安晓再一次红透了，由羞耻、害怕、喜悦酝酿糅合的情绪占据着安晓纤细的神经，接踵而来的不自在迫使安晓挣扎着摆脱李怀的控制，终于李怀松开了抓住安晓的手。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耳边只有湖面上的风在流动。
　　此刻，这个世界给安晓揭开了一层轻而透的纱布，只要他愿意说一句话，那里面的美好都会属于他。
　　他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看见他微微晃动的身体，轻轻颤抖的喉结，以及才二十五岁就笑出的皱纹，他听到他说：“喜欢。”
　　这一刻，怎么描述狂喜，是想要尖叫，想要跳跃吗？
　　不是，更多的是想要拥吻他，是想要他的体肤，他的呼吸，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灵魂，这是最恳切的最原始的占有欲。

7、第七章
　　——停车场——
　　几人上了车，李唯本来想要坐在前排，但是李怀发话让他去后座，李唯听话的打开了后门，坐了进去。
　　在李怀的视线里，坐在副驾驶的安晓系好安全带，接过李唯递过来的手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开了机，就埋头看手机，也不知道胡乱翻着些什么，每个页面停留都不超过三秒。
　　安晓下意识想要从对方身上印证什么，又不敢直接盯着他看，他都说了不喜欢自己那样看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唯低头玩手机，安晓掩藏起强烈的想要看他的欲望，转而悄咪咪的像上了瘾般享受的「看」他。
　　眼睛里晃着屏幕的亮光，思维的触须却完完全全将那个人覆盖，知道他看着自己，浅浅的呼吸着。
　　心里慌得的一匹，失真感在他修长的躯干里肆意扩散。以至于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加重了那么几克，意外的沉重。
　　李怀可能也感受的到他身上的紧张，一路上没有和他搭过话，想要让稳定的空间，将他这锅沸腾的热水，慢慢冷却下来。
　　安晓逐渐恢复平稳后，注意力才得以分出来看向周围不断变换的环境。
　　一排排相似又陌生的建筑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还没告诉李怀自己的住处，这不是回出租屋的路，这是哪儿？
　　脱口而出：“去哪？”
　　李怀勾了勾嘴唇，似乎很愉悦说：“先送李唯回家。”
　　侧着脸，看了眼安晓，李怀说：“要不要听听音乐？”
　　安晓说：“好，听什么？”
　　李怀没回答，伸手打开了蓝牙连接上自己的手机，毛不易低沉温柔的声线流淌进了安晓的耳朵。
　　车内后视镜里印着安晓微微的微笑和李怀滢滢泛光的眼睛。
　　坐在后座的李唯说：“不是吧，怀哥你喜欢听这么生活的歌？”
　　李怀说：“有什么问题吗？”
　　小孩被怼，撅起了嘴，轻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玩手机了。
　　更大，更明显的笑，浮现在安晓脸上，此刻的空气里并没有让他尝到甜味，只有胸腔里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止不住的想笑。
　　停不下来了。
　　李怀将车停在了路旁，嘱咐道：“直接回家。”
　　李唯回道：“知道了，怀哥。”
　　下了车走到前车门对安晓说：“小哥哥，我走了，再见。”安晓笑着摇了摇手。
　　李唯走远后，车内就静了。
　　“你想去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噗嗤一笑。
　　李怀打开转向灯说：“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安晓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在要让他和李怀再呆在一起，他大概率会当场猝死，不止是因为喜悦、紧张，还有同等分量的害怕。
　　“绿荷家园，送我到门口就行。”这句话里拒绝的意味明显，李怀听得清晰。
　　一路上两人都似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样，但却异常的和谐。
　　到了地方，安晓松了保险带，正打算开车门，李怀带着点不高兴的话就飘来了：“就这么走了？”
　　不明所以的安晓一脸疑惑。
　　李怀接着说：“之后呢？”
　　为了给对方点提示，李怀擦了擦手机屏幕。
　　见安晓还是没反应，李怀有点怒了：“你不会真的只想骚扰我吧？！”
　　思考都来不及思考的安晓，本能的想要安抚刚刚撸到手的伴侣说：“不是。”
　　“那然后呢？”
　　……
　　这难道就是伴侣之间的送命题吗？太刺激了，紧张的舔了舔嘴。
　　他到底想要啥呀！
　　吻？未来？上那啥？不是，这也太快了。到底是啥呀？！
　　即将崩溃的安晓，被眼前递过来的二维码惊呆了。
　　就这，就这？就这！为个二维码生气了？！
　　真切的体会了人生漫漫，道阻且长的安晓，扫完码当着伴侣的面通过并且发了一颗爱心。
　　对面的低温，肉眼可见的回升。总算得救了，安晓松了口气，主动说：“开车小心点。”
　　李怀淡淡的给了一个字：“哦。”要是嘴角不翘效果肯定更好，这么想着，安晓关上车门，目送他离开，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熟悉的旋律走进了小区。
　　门一开，鞋还没换，小白今天格外勤快的到门口迎接，必须奖励猫罐头。
　　换好居家服，给饥饿的小白煮好饭，自己从冰箱仅剩的食物中挑出来一包方便面，拿了一罐啤酒，将自己整个嵌入沙发里，打开电视，没换台，放开声音，拿起手机翻看。
　　李怀的头像是一片空白，突然空白闪了闪，点开消息窗口，李怀发了一张白色猫咪打呼噜的动图，下面写着到家了，准备睡觉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白色的猫，疑惑归疑惑，安晓还是回了句晚安。
　　对面立马显示正在输入中，对方发来一串电话号码。
　　安晓笑了自己的手机号也发了过去。
　　对方来了句晚安，爱心。
　　这人看来是得到满足了，将这条消息置顶后，往下翻了翻就发现胖橘发来的消息。
　　安晓笑了，将这条消息置顶后，往下翻了翻就发现胖橘发来的消息。
　　绿毛小孩叫陈东琛，发的红包上还道着歉，看来人是真把事儿往心里去了，安晓说了两句，大致上就是劝学的话，毕竟这群孩子才刚刚高中。
　　和小绿毛聊了两句，才想起，折腾了半天老板那里还没回消息，语音给老板大致说明了情况，话语间见缝插针给苏卫说了几句好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都答应那小子了总不能不管吧。
　　处理完这一堆事儿，安晓总算是能静下来了，也不管上午工作的事了，反正也不是很着急。
　　拿起啤酒，拉开拉环，啵一声，紧接着二氧化碳伴随着泡泡破裂的声音升腾起来，喝了一口，太舒服了。
　　捏碎方便面，拆开方便面袋子，撕开辣椒粉包倒进去，攥住袋子摇一摇，下酒菜做好了，一口酒一口方便面，这就是生活。
　　半瓶啤酒下肚，安晓就喝不下了，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困意涌上来，安晓打了个哈欠，起身把没吃完的放回厨房。
　　快速洗漱完，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盯着白色框框看了眼，满足的关灯睡觉。
　　于是……
　　成功的没睡着，顶着跃跃欲试就要张上肉皮的黑眼圈，安晓第n次点开了手机，又一次盯着白色框框看了几秒，等着屏幕自动熄灭后，崩溃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坐起来，哈欠一个连着一个打，可就是神经兴奋睡不着。
　　有点烦，想起那天李怀扶着烟蒂的手指，贴在嘴上，性感到诱人。
　　安晓第一次想要学抽烟了，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随便套了身衣服穿上鞋子，就出了门。
　　凌晨3点的城市属于少数人，零零散散还开着几家店。
　　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进门直奔货架，晃晃悠悠找到了摆烟的架子，蹲下来一个一个的找，边找还边回忆，那人抽的烟长得啥样，可惜只隐约记得修长手指间有暗色的花纹，应该不便宜，直接放弃那些50块钱以下的，把这家店里能买到的都买了一遍，还往篮子里仍了一个打火机。
　　结算的时候，便利店的小哥看着他的眼神怪异，安晓一脸淡定，打开手机付了钱，拎着一个大袋子往家里走。
　　把袋子拎进卫生间，将被吵醒一脸好奇的小白关在门外，嘻嘻索索的拆开所有的烟盒，可惜没有一样的，只能找了一个差不多的代替了。
　　点燃烟头，安晓试着往自己嘴里送烟把，吸了一口，恩？没味儿？
　　一看灭了，然后回想小时候大人们都是怎么抽烟的，烟往嘴里一放，打火机对准烟头一按，嘴里一吸。
　　安晓差点把肺咳出来，烟雾缭绕的缥缈没有，被呛出来的鼻涕两道真实存在，揪了一段厕所纸，擦了鼻涕，安晓自虐式的把烟塞嘴里试着慢慢吸，可惜和上次差不多，烟没吐出来全进了肚子。
　　一根烟燃尽，柔软的灰呈点状四散，安晓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笑的沉醉，自己也知道他现在有点神经。
　　神经终究是要发完的，他抱着被子索性开着电视，关小声音，渐渐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膨胀了，我自己都好喜欢肿么办，啊啊啊给我上。

8、第八章
　　闻着楼上从窗户飘进来的饭香，安晓坐在矮凳上，穿着大裤衩子，张开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双手不断搓洗着浴缸里泡着的一团东西，棉麻布料。
　　身后一狼藉，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安晓某件事。
　　他在凉意肆虐的时节，思春了。
　　真他妈，绝了。
　　怂人也是会欲求不满的，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年轻所以才会梦见某人的白皮以及那双丹凤眼，咱们可是正经人。
　　拧巴拧巴，拿起来看了一眼，差不多干净了过了几遍水，安晓一个手指拎着四角内裤，一个手将衣架塞了进去，都弄好后，提溜着衣架，来到了阳台把衣架都挂上去。
　　撑杆把衣架送到了晾衣杆上，没成想勾没挂进去，安晓拿杆敲了一下勾，企图把衣架强行敲进去，结果直接敲掉了，然后高楼之上飘出了一个四角内裤。
　　自己这个破阳台，悬空的，周围就用墙围了一下，连块挡风玻璃都没有，当初租到最高层主要便宜，没想到妖风也大。
　　看到自己内裤借力飘出去的一瞬间，安晓有种想为内裤殉葬的冲动。
　　安晓赶紧扔了手里的杆，趴在阳台上看自己内裤飘到了何方，要命的是这小区根本没地下车库，车都停在楼前划的停车场上，要是内裤挂在了一旁绿化带的树顶上到都还好，大不了找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找根干敲下就行，但是这他喵的飘到了人车顶上了。
　　安晓像是屁股被火烧了一样顺手抓过门口衣架上挂着的长外套往身上一披，妄想在大家都沉浸在饭香里的时候，拿到自己内裤。
　　这小破楼的电梯上来的也太慢了，安晓急的上火，要不是楼层太高，就直接跑楼梯了。
　　叮——
　　电梯一到，他就往里冲拿出当年和军训新生抢饭吃的劲头，食指直接怼上一楼按键，中指劈叉式的按上关门键。
　　电梯里，安晓差不多把全世界自己能叫上名字的各路神佛都默念了一遍，电梯门终于再度开启。
　　虚影都快跑出来的安晓，迅速找到事发车辆，踮起脚尖，努力够，平摊在车顶中央的小内内，这种时候，安晓不免对自己只能长1.78个子的基因吐槽起来，根本不用啊。
　　手指碰到了一个尖尖角，安晓开始玩命的扣，又要注意不能压倒车，身体弯成120度，真是累。
　　靠，一个猛扣终于勾到了。
　　把自己内裤刚拖过来，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夺命连环曲，更要命的是，安晓并不知道打电话的人就站在离自己没多远的地方四处张望。
　　半截笔直，汗毛稀少的小腿漏在外面，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有点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安晓说：“喂，找谁？”
　　那边安静了一秒。
　　隔着话筒含糊的笑传来，安晓停滞了一下，垂下了眼眸，仔细听着从另一端传来的呼吸声。
　　那人说：“找你。”
　　安晓：“恩。”
　　那人问：“干嘛呢？”
　　安晓：“晾衣服。”
　　那人问：“晾到那？”
　　……
　　安晓：“晾衣杆？”
　　那人又小笑了：“是吗。”
　　……
　　肩膀处的重压，惊的安晓胳膊肘向后倒，罩在自己身上的人，单手接住了胳膊肘，将半个不算秀气的胳膊肘握在手里，蹭了蹭，熟悉的温度把安晓钉在了原地。
　　一道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些许喷在脖颈上，痒痒的，想躲。
　　那人说：“晾什么？”
　　安晓：“……”
　　那人贱贱的说：“怎么不说话了？”
　　安晓觉得到现在还隔着手机说话简直傻逼，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自然垂下，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内裤，安晓努力冷静下来，把剩下漏在外面的不着痕迹的往手心里攥了攥。
　　那人的笑声低沉，却像要穿透心脏。
　　他放下了手机，靠了会儿，说：“请我上去坐坐？”
　　率先迈开步子，离开了那人的体温。
　　李怀挂了手机跟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晓的从发间漏出来一点点皮肤。
　　进了电梯，关上门，安晓靠在了另一侧的电梯壁上，掩盖着手里罪证。
　　偷瞄了一下，李怀眼睛还笑着，看着电梯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门一开，安晓就往外走，转了个弯，打开门，又默默拿出备用拖鞋，放到后面那人面前，一言不发的换完拖鞋，径直走进卧室。
　　关上卧室门的瞬间，安晓无声的张大嘴，骂了一声，妈的。
　　抓狂的把手里的内裤摔在了床上，甚至自己整个跳了上去，一顿猛踩，等冷静下来，把不仅湿透还沾了灰的内裤随手塞进衣柜里，才想起来被自己晾在客厅的李怀，套了个休闲的裤子，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卧室门。
　　李怀朝着安晓轻轻一笑，安晓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根据过去的经验，自家这个，要想要隐藏逃避的惯性眼神躲闪就要出现了。
　　果不其然，安晓没再看李怀的眼睛，说：“啥都没有只有矿泉水和啤酒，喝吗？”
　　李怀说：“不喝了，中午你要没事一起吃饭吧。”
　　安晓有点为难，不太确定的说：“我还有点事没办完，要不下次？”
　　李怀立马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又自然的坐在沙发里，说：“我要喝矿泉水，点了餐送过来吧。”
　　安晓……
　　这是赖上了！
　　唉，他怎么就没发现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放到他眼前，他看了眼，拿起来打开象征性的喝了几口，然后拿出手机，坐到沙发角角里的安晓说：“坐那么远干嘛，过来一起看看要吃啥。”
　　安晓挪到对面那个单人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距离，看向大手里的手机，川菜馆？几页菜单，这位是哪个有肉点哪个，哪个更辣点哪个。
　　就本人的口味而言，安晓还是喜欢偏辣一点的，对他点的菜也多半是赞同的，只是安晓觉得为了避免某些时候在马桶上嚎叫，就随手选了两个清淡的素菜。
　　李怀：“不喜欢吃辣？”
　　安晓：“没，挺喜欢的，就是觉得也来点素菜也挺健康的。”
　　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这人和自己口味相差不大，李怀松了口气，毕竟自个儿食肉且贪辣，要是对象只吃素且喜淡，那真是……
　　点完餐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安晓不得不打开电视，缓解空气里已经有苗头的尴尬，李怀则把拄着胳膊肘往安晓这边靠了靠，两个人中间就只剩下了一张纸的距离，刚开始不适应安晓还想要躲，但考虑到以后说不定还要负距离接触，只得挺住了，加上对方也在没有别的动作，注意力似乎被电视里播着的综艺节目吸引了，安晓也逐渐投入进去了。
　　在安晓看不到的角度，李怀抿了一下嘴，压下一抹笑。
　　外卖小哥打完电话，趁着外卖小哥上楼的间隙，安晓把碗筷拿出来摆好，李怀去了门口拿外卖。
　　外卖刚进屋，一股属于川菜的香辣就透过袋子飘散开来，安晓暗自吞了吞口水。
　　摆好餐盒，两人面对面做好，安晓第一次和情人吃饭，不免有点局促，只能继续贯彻吃好再吃好的宗旨。
　　吃着吃着，安晓发现自己碗里出现了一个方块状的鸡肉，抬眼一看，李怀淡定的正夹着另一块相似的鸡肉往自己碗里放。
　　果断夹起来，塞到自己嘴里，居然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李怀，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吃掉了。
　　互相喂食战，正式开始，谁也不恐多让。
　　桌上的菜，堪堪能满足两个大男人的胃，看了眼残羹剩叶，李怀说：“厕所哪间？”
　　安晓下意识指出了位置，椅子挪动的声音，拉扯着安晓的神经，似乎什么被自己遗忘了。
　　等到李怀迈出了一两步，安晓突然扔了手里的筷子，比李怀更快的朝着卫生间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故事自己写的挺爽的，但除了几个小可爱，没啥人看，估计这种单纯写喜欢某个人的故事，现在冷了，更有可能自己文丑。
　　竟然看到这里了，欢迎追更啊，爱你们。

9、第九章
　　一溜烟窜进卫生间，手快速按在门上，安晓企图尽可能快的合上这扇不咋样但就是卡住了，低头一看，自家的拖鞋里盛着套了黑色袜子的大脚。
　　眼看着那脚死命往往里挤，膝盖都快挤进来了，安晓急了：“哎哎哎。”
　　外面那个不理，还把那双瘦长有劲的手扒在了门框上，只能把重心向前倾的安晓，快要崩了。
　　感受到门那边的力道也加大了，李怀面不改色说：“我急，我先吧。”
　　这么平稳的声线，真听不出来有多急，继续死扛。
　　安晓这么想着。
　　那边的力道一下子撤去，门缝就快要合上了。
　　霎时，迅疾而强悍的力道透过门板精准的传到门对面，快要顶不住的安晓，脸憋得通红，力气也似被抽干，吐出的字眼软的不像话：
　　“哥，求你。”
　　从门缝里流入的沉重的呼吸，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打在安晓心上。
　　那边的不再加力，只剩下半截身体，静止卡在门里面，僵持着，抬头一看，李怀正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眼里深沉的可怕，压抑着什么，他的喉结滚动，随后一点点卸下力道，整个身体慢慢撤出，任由安晓把门关上。
　　昨晚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安抚自己睡觉，根本没来得及收拾拆了一地的烟盒。
　　喘着气的声都颤抖的安晓连捧带拦的把一堆烟盒丢进洗衣机里。
　　匿藏了证据后，感叹完幸好没让他发现自己昨晚发神经的场面，吸了吸鼻子，安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面那个人。
　　隔音不太好的房子里，外面干了啥里面都听的一清二楚。就如此刻，打火机擦出火花的声音悉数注入了他的耳朵。
　　他抽烟了。
　　安晓遵循内心的想法打开了门，让自己的视线只能看到李怀淡蓝色的衬衫。
　　李怀吐了口烟在安晓脸上，迷得他连忙闭上眼睛，还是进去一丝，火辣辣的疼。
　　李怀也不说话就只抽着烟微眯着眼看他，看了会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沙发上按到自己身边坐下。
　　狠狠吸了几口，夹着烟草的把烟丢进了矿泉水里。
　　想起对方还没有上厕所“你不是要用厕所吗？”
　　李怀没有立刻回答，缓了口气说：“洗手而已不急。”、
　　沉默再次降临。
　　良久，李怀哑着嗓子说：“安晓，把你自己展示给我其实没那么难。”
　　见人不搭话，叹了口气拦过对方抱在怀里，搓了搓狗头。
　　抱着僵硬的身体，李怀说：“是我着急了，对不起。”
　　又抱了一会，一个清晰又炙热的吻落在了安晓发顶。
　　感受到有别于其他社会关系当中异常的温柔，安晓深浅不一的呼吸喷到了对方的衬衫上，对方似乎也呆滞了。
　　额头抵着的地方，单薄衣衫低下的肌肤变的滚烫起来，过了那么几分钟，就听到一声，靠。
　　同为雄性生物的安晓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暧昧的气氛迅速消散。
　　周遭的烟气还没散，冷静下去的热度再度复苏，想要生吞活剥，还是舍不得。
　　就这么傻逼的抱了好久，久到安晓出得薄汗吸进半袖里，又被体温烘干。
　　“我想要洗澡。”安晓打算出声制止这个可以无限延长的活动。
　　被别人这么拥着原本就觉得怪异，虽说开头还有点感觉在，时间长点，那点微妙感就随着汗液蒸发了。
　　于是乎就有了被推开的李怀，那个瞬间，用完被遗弃的意味格外明显。
　　安晓不可挽回的抱着新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听到真切的锁门声，李怀搓了把自己的脸，起身收拾桌上的狼藉。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了眼被擦的干干净的桌子，安晓第一次享受到了拥有一个体贴爱人的福利。
　　这种感受，没有想象的悸动，反而如同暖流涤荡身体的每一部分，舒适而可靠。
　　转眼看到李怀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这是要走？
　　对方看到自己，说：“今天只是想借着休息和你吃个饭，我先走了。”
　　目送李怀到门口换好了鞋，眼见这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这是？
　　“过来。”李怀说。
　　“啊？”安晓虽然没明白对方想要干啥，但还是走了过去。
　　李怀伸出长臂，对方紧实的肌肉再一次贴在自己身上，他说：“下次见。”
　　安晓跟着说：“下次见。”
　　关门声响起后，安晓还站在玄关，怪肉麻的，但是也酥酥的。
　　这可能就是谈恋爱了吧，就得肉麻点，这份奇奇怪怪的体验，一直持续到客户打电话来询问项目的进展情况才结束。
　　作为一名合格的社会工人，安晓受到了饭碗即将不保的威胁，马不停蹄滚去剪片子。
　　这就像你上学的时候一个道理，假期一时爽，最后都得补回来，能说学校留作业其实也是合理的吗？算是锻炼了。
　　剪片子剪到天快黑了，安晓才想起来光顾着干活了，这周的食材还没买，估摸着，做晚饭是来不及了，屯粮后直接买点回来吃好了，安晓合计着。
　　超市的话，去的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因为打折力度大，附近的不少老人吃过晚饭都来，散散步消食还能从彼此身上闻到对方晚饭吃了什么，一般为了确认猜想还会询问一番。
　　安晓拉过一辆推车，轻车熟路的走向特价区，逛起来，这可能是一天当中最放松的时刻，捡了几样菜，拿了些水果，想起来冰箱里的辣椒酱没了，又摆满瓶瓶罐罐的货架上，认真选了记忆当中最好吃的。
　　以后说不定是要两个吃的，怎着也得精细些。
　　该买的买齐后，实在无聊只能去生活区逛，一眼就看到这里也有打折，这可不是每天都能遇见的，仔细看看说不定有需要的。
　　在一排被立在犄角旮旯里的架子上，上面也挂着黑笔写的特价牌子，不似蔬菜区那么火爆，各式各样的避孕以及各种当代人解决生理问题需要用到的工具，无人问津。
　　也许用得到？
　　左顾右盼一番，没人，非常好，安晓才试探着走入，研究起来，这里也有各种味道，草莓、香蕉、甚至连榴莲味的都有，更有奇葩的加了各种小情趣的，反正是安晓打死也接受不了的那种。
　　纠结半天，也没从上面拿下一个，最后本着便宜没好货的人间至理，选了轻薄无感以及其他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安晓当场人傻了，排在自己前面的一溜大爷大妈，扫码那个还是个年轻姑娘。
　　无地缝可钻只能埋头当鸵鸟，顶着一圈人热烈的眼神，被姑娘一件一件的提溜出来扫码，强装镇定就成了必须的。
　　内心有多煎熬，只有本人知道，怎么说呢？
　　这种激烈程度，不比你上讲台领奖结果裤子当场掉了差多少，一样猛烈的让人招架不住。
　　就是不知道看戏的人能憋伤多少，就看你功力如何了。
　　反正安晓不行，刚装进袋子的瞬间，拔腿就跑，以求离开这块伤心地。
　　这应该是余生里他最后一次这么干了，事实证明还真是。

10、第十章
　　生活带给安晓唯一的安慰就是有比让你尴尬更操蛋的事让你忘却以前那些只能算的上擦伤的伤，毕竟不致命，人类生命又顽强。
　　新一轮的工作已经逼得安晓直接屏蔽了所有人，专注的搞钱。
　　同样被逼疯的除了新交的男友，还有以前的朋友，新交的男友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只能在某平台上发发牢骚，定时定点的打几个电话，实话，接通电话前安晓都还认为这是一通工作电话。
　　与新男友截然不同，好友直接杀上京城，主要想借着出差的这几天来京玩两天，顺带看看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想起来联系一次的朋友如何狼心狗肺。
　　于是狼心狗肺的某人为了显得不那么见利忘友，在徐志远来的前几天，天天加班，把手里要紧的活都干完了，自己差不多也快要原地去世了，提前交接下班，去接机的当天坐在出租车里差点睡着。
　　看着安晓硕大的两个眼袋挂在眼下，出租车司机都担心乘客当场猝死，没忍住劝了句，小伙子身体要紧，别搞太累了，不划算。
　　安晓只能送上虚弱的一笑，以示对生活的敬意。
　　不用刻意去找徐志远，他根本不允许每个人忽视他，一身的奢侈品，活脱脱就是行走的人民币。
　　安晓靠着栏杆，把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眼神呆滞的盯着出口，但是却连徐志远走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徐志远拿下墨镜，抱着胳膊观赏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上去就抱住安晓，笑着说：“哎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这待遇，简直叫人没法生气，只能顺着他说：“是好久不见。”
　　随便拍了拍，就松开眼前这人，说：“走，吃饭还是先去酒店休息？”
　　徐志远也没客气：“吃饭，行李助理会送到酒店。”
　　拦了辆出租车，找了家私家菜馆，京菜做的算是地道，点了几个菜，服务员一出去，安晓实在撑不住的埋头趴在了桌子上。
　　坐在旁边大爷样的徐志远，翘着二郎腿，举着手机不停地按着：“吆，这就睡上了，我这可刚来。”
　　据说是徐大猫浪子回头放弃在情感上祸害自己，现在看来是打算转向摧残他的肉体了。
　　“你可闭嘴吧，菜来了就吃，哪儿那么多话呀！”说话声音闷闷的。
　　徐志远笑了：“你这两年变化挺大呀，以前都高冷的要命。”
　　安晓哼笑没解释。
　　这餐色香味俱全，外加一个杜比音效360度无死角环绕耳边，堪称完美。
　　全程敬职敬业的安晓，差点没跳起来鼓掌。
　　好容易伺候祖宗吃完饭，人家就打算开始深入了解朋友生活状况，听到熟悉的问句，安晓内心开骂。整天跟个老妈子一样一逮到机会就问个不停。
　　孽缘啊！
　　和这位能延续到现在全靠学习好，这应该就是好学生的烦恼，足够优秀的话，从小学到大学都有你认识的同学，所以最好都对对方好点。
　　徐志远话音一转：“最近感情生活咋样啊，怎么没见你有什么动静？”
　　“你打算要啥动静。”安晓懒懒的说。
　　一听有戏，徐志远立马来了兴致，接二连三的问：“我靠，你有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对方谁啊？”
　　安晓一一道来：“恩，就最近几天，你认识李怀。”
　　徐志远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嬉皮笑脸：“我说呢，这几天不见你在朋友圈发小白的生活照了。”
　　说着徐志远稍微压低了点声线：“你这口味一直没怎么变啊。”
　　“什么意思。”安晓敏感道。
　　“只要活物都喜欢白的，像李怀简直就是仙儿了。”徐志远眼神瞟了一下。
　　内心十分赞同徐志远的话，犹豫了下“也不能这么讲，你顶多算的上白皙一点。”
　　徐志远成功被噎住了，抱怨着咕噜了两句，正打算开口说话，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看得出电话对面那个人也着急，因为就连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是皱起了眉头，徐志远捂住对话窗口说：“安哥，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完事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边说人就往门外走，安晓那声好都淹没在了关门声里。
　　眼前这一滩残羹剩叶，总会营造一种凄凉感：“靠，溜得挺快。”身体困得要死，意识却异常清醒。
　　白昼与黑夜交接之际，最后一缕阳光，晕染着天际，美的不似人间之景，但却无人欣赏。
　　夜晚的城市俨然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甚至有点吵闹。
　　刚出电梯，就发现门口放着一束红玫瑰。
　　安晓拿起玫瑰笑了起来，没有署名的黑色卡片上写着白色苍劲的字迹：愿你一切如常，愿你爱我。
　　简直就是言情剧里烂俗的剧情，俗气但不讨厌，如同被血液浸透过泛着黑的花朵上还有水珠滚动着，清新的气味扑鼻而来，含苞待放的热爱，确实让人无法生厌。
　　不过，真是意外，李怀会是这么浪漫的人。
　　进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瓶子，只能把啤酒倒了，换上啤酒瓶，不多不少七朵。
　　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张卡片被安晓放进了卧室的床头柜里，和那些照片一起被珍藏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自己的工位上又一次出现了七朵红玫瑰，卡片上依旧写着：愿你一切如常，愿你爱我。
　　幸好离正式开工的时间还早，公司里没几个人，但少不了被人打量，脸有点发烧的安晓，把那束显眼的花塞进了工位底下的箱子里，甚至还盖上了一份被废弃了的文件，如果可以自己也想钻进去。
　　总算是熬过了备受摧残的早班时间。
　　吃午饭的时候，还在打饭的安晓，被不断经过的女同事笑眼相看，一丝不适感让安晓在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餐盘后，连往常的道谢都来不及说，就走向了僻静的角落。
　　嘴里咀嚼着，熟悉的味道在味蕾扩散，是好吃的，比起自己做的那两手来说。
　　一个饭盘放在了安晓对面，周遭八卦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抬头一看，这个不算帅气，但相貌周正的中年大叔，就是自己老板。
　　老板出身不错，吃起饭来文绉绉的，和安晓胡吃海塞的模样全然不同。
　　安晓说：“老板好！”青涩的就如同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
　　苏士东说：“恩，别太拘谨了，先吃饭吃完到我办公室。”
　　这是有事要说，安晓想。
　　这顿饭吃的极其不自在，整顿都在琢磨着老板啥时候停下筷子，终于见对方擦了嘴，安晓也顺势端起了盘子紧跟其后。

11、第十一章
　　吃饭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苏士东眼底下一团乌黑，看来这此出差不怎么顺利，桌面上摆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杯壁上渍着一圈浅褐色。
　　“这次和客户合作的宣传视屏你来负责吧，找助理对接一下。”说完总算是抬起头来的，把手里的那份资料给了安晓。
　　「好的老板」这阵子估计有的忙了。
　　苏士东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松开了紧绷的肩膀放任自己靠在桌沿边，看了一眼站的端正的安晓：“放松点，公事谈完了，现在是私人时间，咱们聊点别的。”
　　「好」安晓调整了僵硬的姿势，“东哥，是有事吗？”
　　苏士东吐出一口烟，侧身从玻璃柜里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安晓：“臭小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苏卫最近没怎么找过我，是出了什么事吗？”安晓问。
　　“那臭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拼命躲着我。”自己老板满脸无奈，“想跟自己儿子说句话比登天都难。”
　　彼此心里都有那么点感觉，苏卫有点怕他爸，这是安晓和这父子两相处当中摸出来的门道，但也不好多说。
　　知道安晓不好说什么苏士东自己圆了个场：“我参与过苏卫的事，屈指可数，我也是知道的，但这他娘的为了啥呀。”郁闷到极致就发散了出来。
　　苏士东叹了口气“上次臭小子那事麻烦你了。”
　　“没有，都是小孩子没啥大事。”安晓拧开不知道从哪座高山取回来的水，喝了一口。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和你吃过饭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和那个小子一起去吃点他想吃的吧。”
　　话里包含着深深的爱、歉疚以及无奈，安晓生出了那么一丝羡慕。
　　安晓点了头应允着：“好的，到时候联系，东哥，没什么事我先干活了。”
　　苏士东摆了一道手，就再次坐回了那张微微塌陷的皮椅，疲惫而倔强。
　　生活中每个人都会成为斗士，有的人把这奉为信仰，也有人把它当成铠甲，以爱的名义冲锋陷阵。
　　出来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助理，问了好几个人，才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找到在休息区，助理正一长溜躺在沙发上小憩。安晓轻轻摇了几下依然没醒，叹了口气，对方这几天也累得不轻，要不然也不会直接睡过去，为了那么一秒的良心，安晓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翻看拿到手的资料。
　　越看越觉得这客户怕不是故意刁难人？
　　这么高的要求，让一个中等规模都不到的公司做出来，说是苛刻都不为过。
　　再一看对方公司，安晓有点理解对方凭啥这么做了，行业顶端的事物不是一般的难搞啊！
　　不过，老板敢接，自己只能敢做。
　　看到一半，睡到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助理，终于睁开了惺忪朦胧的睡眼，看到对面盯着自己看的人，一骨碌翻坐起来，搂了两把头发，彻底摧毁精英形象后，说：“抱歉小安，让你等我这么久。”
　　明明才比自己大了一岁怎么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似乎是要求稳重的，“没事，我就是来对接一下。”
　　助理大概想要清醒一点，拿了瓶冰镇矿泉水，灌了几口。
　　与平日里相比判若两人的助理，给了安晓不小的冲击，以前他累得摊在桌子上的时候，助理精神抖擞在看文件，他喝多了水不停上厕所的时候，助理在看文件，他牛饮咖啡的时候，助理端着养生杯还在看文件。
　　快入秋的凉意可从来不挑人的，满意的看到对方如约而至的打了几个冷颤，愉快的在桌子的掩护下，点了点脚尖，极为不道德的快乐，瞬间冲淡了这份文件带给彼此的压力。
　　感叹这特么才像个人啊！
　　小助理拿出自己手机，把备忘录里布满密密麻麻字体的页面递给安晓：“都在这里了，你要是需要我直接发给你。”
　　安晓瞅着让人头疼的事物：“好。”
　　手机同事分栏里闪动着图标，点开下载完成后，抬头看了眼小助理，眼神渴望但内里空虚，他说：“还有个特别的事，对方接头人有个要求，工作上的事一律得电话联系，其他联系方式一律只收不回复。”
　　要求别致的令人耳目一新，好在安晓也是见过几年世面的人了，觉得这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也挺可爱的，当然得除去累人这个小弊端，心态平静：“好的，我会注意的，助理先休息吧。”
　　目送安晓拎着文件夹和一瓶冰矿泉水离开后，小助理再一次和亲切的沙发来了个紧密相连。
　　回到工位把那份烫手的文件放到桌面上，正要伸懒腰，脚就踢到了下面的箱子，想起被自己放到了箱子里那束娇艳的玫瑰。
　　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打开看了眼里面的玫瑰花，看起来还算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挺到下午下班回家，拧开瓶盖倒出一捧冰凉的水，细密的水从指缝间滑出，淋淋洒洒粘附在花瓣上。
　　希望能挺住吧。
　　到晚上别说玫瑰花了，就连安晓自己也快被整瘫了，整个下午他都在研究制作宣传片，翻遍了内存库里无数的素材，筛选了又筛选，最终还是没能定下来。
　　直到公司里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班，大厅的灯只剩下一盏独明着，安晓才暂时搁置了这段。
　　拿着背包，手捧花束，回家。
　　小区老旧，灯光总是星星点点的散落其中，照亮着井盖大点的地方，快入秋了还有蚊虫前赴后继的扑向光亮所在。
　　漆黑里隐约有一个人，抽着烟，点着手机，站在离灯光不远的地方。
　　起初安晓并没有认出来，只是下意识也跟着腾出了一只手，打开手机，想要验证什么，屏幕上赫然是那人发的诸多消息，电话也有两通，可惜自己关了静音一个也没看。
　　走上前，不住看了好几眼，安晓才确认。
　　没错，是李怀，就是有点可惜看不到本该属于他的那么亮色，咂摸着味，走上前。
　　感觉到有人走近，李怀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等的人，丢了烟，用脚碾灭，说：“安晓，以后记得看手机。”说这话的语气里没带丝毫感情。
　　不清楚对方此刻的态度，安晓只能顺着来：“好。”
　　借着昏暗的光，安晓还是看见了对方皱起了眉头，显露片刻又隐藏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之后，准备带人上楼的安晓，却突然被拉住了“你怀里是什么？”
　　玫瑰啊……
　　安晓愣愣的看着对方的脸，那双眼睛里凝聚着化不开的浓雾。
　　生什么气？
　　李怀从安晓怀里抽出那束玫瑰，加在里面的卡片飘落，李怀摸索着从夜里捡起，手机灯光一照，冷嘲热讽的笑从鼻子里冲了出来，肆意鞭挞着一旁的人。
　　喑哑难耐人寻的语调刺穿了寂静：“愿你一切如常，愿你爱我？”
　　就像电流穿过身体，安晓明白了原来不是他送的，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被打断了：“安晓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关系？恩？”
　　“恋人。”
　　“那你有没有……”对方的话截然而至，像是累到了极致“我先走了，就是来看看你，你一直不回消息，以后别收其他人的花，你是我的恋人。”
　　安晓乖巧地答道：“好。”
　　回答的太快，就有点敷衍的态势了，好在没人想要纠缠这个问题。
　　得到了答复，对方转身就走了，等他路过灯光，安晓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
　　恐慌的情绪顷刻间爬上了安晓的心头，他觉得那个人好像失落了因为自己，手里空空如也，不是滋味。
　　回到家眼里看到的就是另外七只被养在绿色的玻璃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当初为了彰显幸福，就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现在看就有些滑稽的意味，再想起被自己藏进抽屉里的卡片。
　　内心躁动不安。
　　安晓把背包扔到玄关，跑向卧室从抽屉里面拿出卡片扔进了垃圾桶，不带停顿地连带着花、啤酒瓶、垃圾袋一起拎出门，扔到了垃圾车里，才算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救赎。
　　坐在沙发上安晓抱着手机呆呆看着，平日里热闹的白色方框，一下子安静了。
　　安晓想，和李怀的交往自己总是说话很少，要是自己提前问了就不会有这样的误解，但是到底是谁呢？送我花……
　　送花的人也许就隐藏在某段记忆里，毫无头绪，以至于让人不再有探究的欲望，但对于李怀，安晓在网络上检索了许久，然后下了订单，那是一份道歉的礼物。
　　因为网上说了，爱人得靠哄的。

12、第十二章
　　玫瑰还在原地，不出意外那里面应该还夹着一张写着爱语的卡片，这样看上去异常浪漫的场景，却让安晓感到莫名的恐慌，于是这束玫瑰理所当然的随着安晓的那抹恐慌一起进了垃圾桶。
　　老远看着一小时前进了垃圾桶相像地玫瑰，此刻依旧被端正的放在工位的桌面上，简直有种见了鬼的错觉，安晓箭步上前，抓起这束令人尴尬的花，丢进了办公室走廊过道旁的垃圾桶，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点开白色方框，页面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忧伤里夹带那么丝委屈的情绪在安晓心里泛起涟漪。
　　同城配送商家已接单的消息弹出，安晓再次确认了眼备注的消息，不厌其烦的，叨扰那端的老板让他记得看备注，经过不下十次的此类对话，商家能发过来的只有一串……
　　悲情的一幕才刚刚展开，社畜的一天就开始了，眼瞅向自己走来精神抖擞的小助理，安晓乖乖放下了手机。
　　下午手头的工作总算有了点进展，按着自己后颈两侧有点僵硬的肌肉揉了揉，拿起手机，吸了口气，打开对话框。
　　白猫：在吗？
　　白色方框：骄傲的表情；
　　安晓笑一下，白猫：七点半去吃火锅吧，就以前那家。
　　对面的人停滞了几秒后。
　　白色方框：好，爱心。
　　白猫：爱心。
　　愉快的安晓在忙成一片的人群艳羡的目光下，红光满面的顶着黑眼圈拎着小包下班了。
　　回到家给自家巨可爱的小先生换好了猫粮，顺带从束之高阁的零食兜里掏出一个贼贵的猫罐头，过节的待遇把直勾勾盯着安晓开罐头的小白先生馋的直舔嘴，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安晓挑了一下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爷就是高兴。
　　手机铃声响起，提醒着安晓自己订的花到了，放下小白的猫罐头，走向门口。
　　门外没有快递小哥的身影，只有一束素色包裹着的艳丽白色玫瑰，拿进屋里后，翻出里面空荡荡的卡片，找了从旮旯拐角搜罗来的黑色水笔，在草纸上一边又一遍写着，直到客厅里钟表整点提醒声响起，安晓才拿起白底光滑的卡片，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写下自己那句被自己重复写了不计其数的话。
　　等搞完这一切，安晓手里已经攒了一手的水，洗了手，换了身面料柔软的白T，浅色牛仔裤，出门前，门口试衣镜里，他白净清爽，一如初出校园的时候。
　　从滴车上下来，抱起放在一旁的花。
　　这么引人注目的事，已经是这一年安晓第二次发生了，好在这束玫瑰够大，大到能把安晓肩膀都能遮没了。
　　只能侧着头从一旁看路的安晓，和某个人呆呆的眼神撞到了一起，略显狼狈，有点慌张。
　　李怀四肢僵硬近乎要同手同脚的往安晓这边走，走进安晓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犹如樱桃般诱人熟透的耳垂。
　　安晓想，看来网上也不全是骗人的，最起码让李怀都害羞了。
　　自己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像极了馋猫罐头的小白，牙酥酥的痒。
　　众目睽睽之下，把花塞给对方，一旁的口哨声响了又响，安晓在对方的目光下，逐渐被催熟，实在顶不住，抛下眼神热烈，蠢蠢欲动的李怀，走进了火锅店，上了楼进了包厢。
　　跟进来的李怀单手抱着花束，接过身后服务员递过来的点菜单子递给安晓。
　　灯光下那双手上指甲修理的整齐，线条流畅，让人忍不住的看，手的主人等不到安晓拿手里的东西抖了抖菜单，安晓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掩藏在灯光下被浓密睫毛遮起来，看不清情绪，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一刻对方是不怎么愉悦。
　　马上低下头放弃细品对方情绪的安晓，拿过菜单，拉过旁边的椅子翻开菜单点了几个，又递了过去。
　　两人同时开口：“我不知道你火锅喜欢吃什么？”
　　“你随便点吧。”
　　安晓坚定道：“你看看吧，顺便选一下另一半锅底要啥。”
　　李怀放下手里的花，神情微微笑着，划了几个就交给了服务员。
　　等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怀说：“说说吧，为什么送我花。”
　　安晓越过李怀拿过那束花，再一次递给他，对方不明，顺着安晓的眼神看了下去，白色花束里面插着一张卡片，起来看了一眼。
　　“真的很喜欢你。”
　　内心炸裂开来的李怀，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结果一不小心狰狞了。
　　安晓奇怪地看着对方：“你这是不喜欢？”不应该啊，刚刚都那样了。
　　终于不再矜持的露出后牙槽：“没，很喜欢。”
　　总算是哄好了对象，安晓软了下来，靠在椅子背上。
　　李怀神情淡淡：“我下班就赶去买夜宵，站了半天好容易等到你，结果你手里抱着束玫瑰还笑到的那么开心，简直……”
　　“简直？”
　　“简直就像个渣男，而我就是那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小媳妇的比喻生动形象，画面感极强，笑的安晓趴在了桌子上，脑海蹦出来句原来对方也很委屈啊。
　　“笑什么啊，该你了。”
　　得，饭前审讯，要不要拒绝一下？
　　“啊，以为是你送的，就抱回家了。”还能是什么呢？
　　李怀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
　　深觉要反思一下自己做的不够到位“要不每天我带花开跑车接你上下班？”
　　这简直就是惊悚是恐吓好嘛？“别了……”
　　转念一想：“你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李怀顿时神色莫测，一副深不可测的贵人气象：“你猜？”
　　去你的，你猜我猜不猜，虽说大学时期不是没听过美人背景不简单。
　　具体是些啥，哪里是普罗大众能知道的。“家里有矿？落难公子？立志青年？”
　　李怀也没想藏着掖着的：“家里是有点势力，我不想掺和，就到医院工作了。”
　　在安晓十分不理解的眼神里接着说：“虽然还是在为家里工作。”
　　了解了不想干大事的富贵人家小孩，另类躺平。
　　“不会是市中心那家吧？”
　　“恩。”李怀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要不是长的太合自己胃口了，颜狗的安晓真想口吐芬芳。
　　“你呢，说说为什么换行工作了。”
　　“没啥大事，就想换了。”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安晓暗淡默然。
　　不需要多说什么，李怀把花扔到一旁，一把抱住安晓，柔软的身体，自然僵硬，而后又逐渐松软下来。
　　这是开窍了？李怀想着。但是对方下一句就戳破了自己妄想的泡泡。
　　“话说是谁，送的花呢？”安晓疑惑着，没管住嘴问了出来。
　　感受到对方甜度下降的厉害，身体在感受到越来越压迫的力道后本能的从宽厚的胸膛前挣脱出来，然后闭嘴沉默。
　　“多久了？你在公司收到的？”
　　安晓眼神漂移，吞了吞口水：“公司里也收到了”。
　　李怀逐渐暗沉：“也？”额头光洁的皮肤收缩起来。
　　“家里……”对方皱起的眉头让他迅速补充道：“门口，就在家门口也收到了。”
　　李怀思忖片刻后，认真看着安晓：“要不你搬过来和我住？”
　　安晓想了一会：“不了，没那么严重，过段时间说不定那个人就放弃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大把时间精力和金钱消耗到毫无回应的爱情上。”
　　听完李怀也觉得有道理，没必要草木皆兵的，观望一段时间之后，再说吧，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火锅吃的很合两个人胃口，吃完就去了湖边散步，回忆杀一把，怎么说借着暮色的掩饰，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李怀也越发大胆的从牵手变成了搂肩，这个神速发展还是由于安晓打了个喷嚏，那个人就借机行事，扬言不抱着怎么取暖，于是不但上了手，还时不时搓几下。
　　刚开始安晓还是被这不怎么熟悉的亲密肢体接触整的怪别扭的，后来从湖面上刮来的风确实凉了点，身边人的体温确实安心又舒适，沉沦在那点温暖里，安晓到底是妥协了。

13、第十三章
　　天气凉的很快，秋衣不知不觉得就排满衣柜，大概前不久，那位无聊的爱慕者终于放弃了自己有点疯狂且费钱的行动，好事总是一浪接着一浪的涌来，据说损友工作原因估计要待到年前，而安晓手里的这个项目也做的差不多了，电脑上发送键一按下，安晓顿时松了一口气，先别管客户喜不喜欢，总算是能有时间摸摸鱼了。
　　刚到公司休息间喝了杯咖啡的时间，就看见小助理拿着步履轻盈的朝自己走来，面带微笑：“小安，客户那边找你。”
　　得……
　　回到工位拿起电话，翻出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没响几下，那边的人就接起来了，自己刚要出声那边就传来一个异常好听的声音：“安晓？”
　　“是的，您好，请问项目怎么样呢？”
　　不是对方清晰的呼吸声安晓甚至以为这是挂了。
　　“恩，有点问题。”
　　“需不要面谈呢？”
　　“恩。”
　　“您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对面似乎在确认行程，好一阵才回复。
　　“就今天中午吧，十二点经贸大厦顶层。”
　　安晓愣了一下，这是要吃饭？第一次遇到客户请吃饭的，虽然奇奇怪怪，但是安晓还是应了。“好的。”思量半天还是拿了电脑，毕竟是工作。
　　安晓到的时候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走到了某个欧洲国家的皇室宴客厅，奢靡又华贵的装饰总能让人叹息，铜臭味到是其次，距离感袭来的意外迅猛。
　　看了眼自己随意的衬衫西裤，拎着的老气公务包，百来块的鞋子，说是格格不入都是轻的，也许另类更为贴切。
　　煞费苦心的制造这种不实用但可以扰乱神经的东西，造就了安晓满头雾水，无从下手的局面，简直尬到抠脚趾。
　　侍者各忙各的，似乎看不见入口进来的客人，但当事实再度打脸，安晓内心翻了个白眼，身后进来的人被从忙碌人流里分出来的一支带走了。
　　大厅里觥筹交错，低声耳语的人们突然接二连三的将目光转向一个方向，由于隔得太远安晓看不清楚，等焦点走进一些的时候，大脑还未反应，安晓下意识的要叫出李怀的名字，好在名为理智的弦及时的勒住了即将开口的嘴。
　　深色西装包裹着异常白皙的皮肤，像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晒过太阳般，狭长动人的双眼，眼神深邃，似曾相识的叫人恍惚。
　　不同的是这人带了副眼镜，头发略长，文质彬彬像极了古时候的贵公子，来人伸出骨节分明，白皙的手：“你好安先生，余入海。”
　　安晓怔怔地伸出手，握住眼前高大俊美男人的手：“你好，余先生。”
　　这双手细腻滑润，一点薄茧都没有，和李怀那双长期拿手术刀的手很像但又不一样，李怀的手总是温热的，食指覆盖着层薄茧，但却一样保养得宜，很是讨人欢心。
　　“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吃饭？”
　　“当然余先生。”
　　安晓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结果却被一股阻力挟持着不能轻易脱开，垂眼看着对方覆盖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眼余入海，对方显然第一时间读懂了自己的意图，像是才知道似的诧异过后眼神里泛起笑意，略感歉意带着无辜的耸了耸肩，主动松开了手。
　　这块相对隐秘的角落，视野开阔的城市全景，桌面上摆着餐具，餐桌上白瓷里插着花，一支像是白色蔷薇又像是玫瑰的花骨朵，安晓总是能混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花，尤其是还未开花的那种。
　　侍从递上菜单，看着手里这份中英文混杂的菜单，每一个单词字母安晓都认识理解可惜的是没几道菜是他吃过的，毕竟他愿意过度消费的事情目前也只有去清净点的酒吧喝点愉悦自己的酒水而已。
　　这种似要透支自己相较而言微薄薪水的场所实在是会作弄人的，肠胃不适是其一，最为主要的是会显得自己异常的窘迫，总之是从某种意义上是安晓遥不可及的地方就是了。
　　对面的那位显然是这家的常客轻车熟路不说，随意扫了几眼就不再看着菜单了，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简直像是要在自己脸上雕朵花出来，“这家牛排和鱼子酱不错要不要试试？”
　　正愁着点啥好的安晓，顺势点了头，余入海又加了几个总算是这顿饭定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开始并不好过，不过余入海好像并不介意，随意调侃了几句，局面就被打开了，聊了聊最近新闻事件，甚至是聊到了喜欢的家常菜，在这样的场地周围不是政治就是经济金融，动辄上亿的投资案例，不绝于耳。
　　前菜的汤大概是安晓能吃下最好的吃的了，对比自己七分熟的牛排，余先生那份还能溢出血的三分熟，刀叉底下待宰割的牛排确实可口，入口带着几分嚼劲却又至于失去鲜嫩的口感，总之脑海里描绘的不论有多么的妙不可言，但也难以俘获这个多年的中国胃，此刻安晓无比想念闹事里的到处窜味的火锅。
　　至于鱼子酱，肉眼可见对面那位十分享受，安晓相信自己现在铁定面无表情，庄重严肃的咀嚼着。
　　好在只用花两个小时而不是一天就可以结束，喝完最后一口带着微微涩口的红酒，这场像是专门泡妞用的午饭吃完了。
　　余入海无奈的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安先生看来这餐不怎么合你的胃口。”
　　安晓垂下眼帘道：“还好。”
　　对面那位显然不接受这样的敷衍，噗嗤的笑出了声，安晓想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温润如玉的人设。
　　“至于项目上的事，到公司谈吧，就在不远的地方。”
　　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即使在城市繁华的地带，房价昂贵也是能租的起整栋的办公楼的，进门一看大概中午大部分人都在午休，没什么人，只有柜台前坐着两个美女，走过去眼尖的美女首先就看到了，站起身说：“余总好！”
　　这下搞蒙了安晓，现在做总裁这么辛苦了？连公司项目的一个外包的宣传都得自己盯着。
　　安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些什么就说不上来，带着一万个为什么，坐在了简洁办公桌前。
　　听见敲击桌面的声音安晓才猛然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连说道抱歉，余总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窘态，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却令安晓本能的不舒服。
　　手心里不由的冒出汗，吞了吞口水，说：“项目的宣传片子您怎么看呢，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有些问题的，边看边说吧。”看他在手机上敲击了几下，不久一个荞麦色皮肤长相沉稳的男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投影仪，安装好，拉上了窗帘遮住了从明亮窗户里透进来的光。
　　荧幕上清晰播放着自己前段时间令自己头疼的片子，看了眼对方在荧幕光里神情认真的侧脸，不自觉的陷入其中，等和那双眼波荡漾的双眸对上的时候，才惊醒过来，不由唾弃了自己一把，个颜控，警告自己你可是有男友的人，那位生气了堪比怨妇，不好哄的。
　　“安先生，你这片子调性是符合我们公司产品的，但是在一些转接和细节上还是有欠缺的，正好现在是午休时间不如当场改改，，我也好即使提出意见？”
　　“好的，那就麻烦贵公司了。”
　　安晓拿出自己的电脑，余入海拿着遥控器，不时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停顿下来，说一两句，怎么说呢，本以为是个会耍花腔的，但是对方字字句句都在点上，不得不让人佩服，说是寥寥几句就令人茅塞顿开也并不为过。
　　盯着电脑上的图像抠细节，抠到眼睛干涩，困倦感突如其来，连连压制了几个哈欠的安晓，硬生生逼红了自己的双眼，睁了睁眼睛，略微调整了下身体，才算得到了些舒缓，埋头开始改片子。
　　认真敲着电脑的安晓并没有察觉到对面那个人端着一杯咖啡，走向了自己这一侧，直到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头顶吹过安晓惊觉往前趴过去试图躲过这类似壁咚的情形。
　　抬眼一看助理早已不见踪影，小会议室里不知不觉就剩下了两人。
　　身后那人低声笑着说：“安先生不要紧张，只是看你困了，过来送杯咖啡，顺带看看你改的怎么样了。”
　　安晓瞟了眼一旁的咖啡上还涤荡着的波纹，对方也识趣的退了一步，走回原位，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活。
　　看了眼午休时间过了有将近一个小时，片子还有很大的部分没有改完，安晓不得不开口提议道：“余总要不然我回公司改吧，改完后您再看看？”
　　余入海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走之前加了安晓联系方式。
　　拾好东西，推门而出的安晓感觉身后一直有束视线追随着自己，克制着想要回头的欲望安晓知道不会有结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快乐啊，小可爱们。

14、第十四章
　　月明星稀，索性城市灯火明亮，星星点点。
　　白嫩嫩的手套着塑料手套灵活的将整个小龙虾从壳里，抓住虾尾拽掉虾线，然后熟练地往旁边嗷嗷待哺的红润嘴里一塞，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机械化工作。
　　刚开始安晓还有点面红耳赤，吃了几个之后逐渐被小龙虾俘获了，或者说这个季节市面上的这么肥美的小龙虾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到的。
　　在怎么掩饰也必须得承认这种感觉很好，安晓清楚的知道。
　　安晓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喝了旁边送到嘴边最爱的某牌啤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不停闪动的光标。
　　美好温馨的画面继续着，但有段时间遵循本能寻找不久前还能按时送到嘴边刺激味蕾、催促口舌分泌辣味的小龙虾，现在却迟迟不到嘴里，安晓抬头看了眼李怀，发现对方剥虾的手停到了半空中，视线却停留在对话框上：“这是谁？”
　　“哦，是客户。”安晓看着李怀说。
　　“这次的？”
　　“恩……”
　　李怀盯着屏幕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继续开始了爱人服务，神情淡淡。
　　安晓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犹豫要不要多说几句，脑海里就涌现出来对方快没入黑暗时拎着塑料袋的背影：“怎么了？”
　　李怀把剥好的虾喂到安晓嘴边说：“我感觉不太好。”
　　“怎么说？”
　　“那你不觉有点越界了吗？哪有客户这个时间点谈公事还要再找时间约出来的。”
　　“确实，有点怪怪的。”
　　“这人有点事。”说着李怀眯起了桃花眼像极了某种生物，魅惑人心的白狐狸。
　　没听到对象的回话，李怀转头就看到对方盯着自己而不是小龙虾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满意的笑了，“这张脸很好看吧。”
　　“恩，很好看。”安晓笑着看李怀越发明显的嘴角，以及后牙槽。
　　“我这长相数一数二的，我应该放心你能处理好的吧。”
　　“恩。”虽然这么说着，但想起客户那张也丝毫不差，不由的有点心虚，慢慢挪开自己黏在对方脸上的视线，看向还在滚动的片子。
　　很自觉的开始收尾的工作，李怀也很满足的拨着虾子，只是再看到递过来的虾，安晓就着对方白嫩让人胃口大开的手塞回了没吃上几口的那张水盈盈地暗玫瑰色的嘴。
　　再次看到对方坦诚的露出后牙槽后，一脸幸福的嚼着小龙虾，这罪恶感就更深重了。
　　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有点可惜，秋季不是可以放纵自己让嘴巴凉爽的季节了，毕竟秋爽是不需要借助冰镇啤酒就是可以顺理成章实现的。
　　看见李怀起身收拾残局，安晓保存好，拉过不远处的垃圾桶将桌子上的快餐盒啤酒瓶分类装进了垃圾桶内，等腾出桌面，安晓惊讶地发现上面几乎没有值得擦的，但李怀依旧拿着抹布仔细擦了三遍后反复用清水洗涤毛巾直到水清的不能再清了，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安晓，有种自己突然也脏了的羞愧。
　　看来这家伙有些洁癖啊！
　　看着那双被水浸润过后更加好看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安晓控制不住的浑身冒汗。不期而遇的对上眼后“我能留下来吗？”
　　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安晓果断的怂了，这实在不是想要保住男性最后的尊严，而是完全生理性的害怕。
　　试图组织措辞拒绝自己甜美但可怕的恋人，局促感立马显现了出来，还不等自己捋顺逻辑，一个柔软而湿润的吻就印在了额头上，似乎在安抚小动物似，宽大的手不断抚摸着纤长挺拔脊柱周围紧绷的肌肉试图让它们放松，不近不远的拥抱似乎在说，别怕。
　　真是会蛊惑人心呢。
　　这样静谧的氛围，人类错觉产生的美好，严密地包裹着两人，即使是一场可能只是错觉的梦，依旧使爱情中的两人深深陷入其中。
　　良久，安晓说：“也不是不可以，沙发可以借你。”命运之神不会提醒这个被迷惑的傻瓜，一切都是徒劳的，下半身动物不止李怀一个啊。
　　李怀低声笑着，说：“好，我先去洗漱，借我内裤和睡衣？”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安晓终究是熟透了，作孽啊这是，为什么当时只买了套套没买条内裤呢。
　　不对，为什么要答应他让他留下来，这种自找麻烦的事，也得亏你做的出来安晓。
　　认命的从柜子里翻出来毯子又拿了新的内裤，睡衣可把安晓难坏了，估计也没谁会想到男友高大程度远超自己的，只得拿了套宽松版的，好歹横向上能满足要求不是？
　　目送对方拿到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后走进了浴室，徒留下安晓一人冷汗直流，这是做啥？
　　十几分钟后，一股熟悉的洗发水的香味随着卫生间门的打开四散开来，李怀漫不经心地拿着毛巾擦着头，却叫安晓愣住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只穿了条素色的睡裤，由于衣服不合身，短了一截，不仅如此，的上身八块不夸张的粉白腹肌上还滚动着水珠，香气袭人，不自在的安晓吞了吞口水，感受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在安晓慌乱躲避时，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一声低低地笑，悄咪咪咬着口腔壁上软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诱惑到。
　　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安晓的意图，臭不要脸的带着一身水汽靠了过来，更过分的是还顺势把脸贴在了安晓的脸上蹭了一圈然后吻在了稍带着点肉的脸颊上，最后夹着细白的肉抿了抿，早已炸了锅的安晓只能被动的接受着对方的安抚，任心恣意跳动。
　　等对方吻上最终他想要吻的地方，安晓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对方也迷恋着自己呢。
　　等一切粉红色褪去之后，安晓看着对方艳红的嘴唇，以及似乎是在回味舔了一下的动作，怎么说，这狗东西的洁癖呢！
　　想必麻辣小龙虾外加啤酒口味的吻很是美味。
　　推开富有弹性又柔软的胸肌，有那么几秒的后悔，但看到那双瞳孔漆黑，眼尾泛着红的丹凤眼，比起其他不可名状的事，这样的福气就是过眼云烟。
　　于是只能徒留李怀无奈的撇了撇嘴，放手让到嘴的肥肉去洗澡。
　　出了一身汗，黏腻感总算是被水流带走了，穿着黑色睡衣，肩膀上披着毛巾，安晓随手拨撩着自己的头发，视线寻找着李怀的踪影，显然对方不在，在客厅里找出吹风机，只留下在沙发旁的一盏台灯，走进卧室，果然就看到一条睡美男，裹着自己的被子半靠着坐着，手里拿着安晓床边放置的睡前读物，一本安徒生童话，看的津津有味。
　　成年人还相信童话本来就显得幼稚，不成熟，更何况还做为了睡前读物，但这人大概和自己一样吧，才能把一本儿童读物看的这样认真。
　　意识到安晓进来，李怀放下手里的书说：“宝宝？”
　　安晓：？
　　李怀：“安宝，没想到你这么可爱，为夫都不好意思做些什么了。”
　　安晓：完了这不是童真，这是有毒啊！
　　识人不清的安晓被一把拉过去，拍了怕，揉了揉。
　　然后李怀用低沉地音色说：“要不要我给你读一读睡前读物，嗯？”
　　脸红成猴屁股的安晓发出细微地反抗声音：“滚。”
　　得到的又是一阵笑。
　　就在对方快要驻扎在自己的床上不打算下去的时候，安晓总算想起了正事，把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座里，催促着李怀，给对方吹起了头发。
　　安晓不知道的是背对着自己而坐的李怀此刻笑的像个傻子。
　　傻子说话了：“安晓，咱们好歹交往了有段时间了，我想介绍你给我的朋友认识。”
　　沉迷于揉搓对方明亮柔软头发的安晓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要是还不习惯，我们可以慢慢来。”李怀贴心的补充道。
　　话音未落。
　　“好。”安晓答道。
　　李怀笑出了声，安晓问：“笑什么啊？”
　　“不，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怀甜蜜说.
　　“哪样？”安晓问。
　　“总之，我很开心。”李怀没头没尾地答道。
　　“我想睡你的床，想给你读睡前读物。”
　　“不行。”安晓拒绝地干脆果决。
　　出乎意料地李怀会乖乖听话。
　　“好吧。”说完想要接过安晓手里吃风机的李怀又被安晓躲开了，“我自己会吹，很晚了你先睡吧。”
　　盯了半天安晓的脸，见对方毫不动摇，李怀无奈地站起身说：“晚安，我的宝贝。”
　　满意的看到安晓因为自己的甜言蜜语面红耳赤，愉快的离开了卧室。
　　从门的缝隙里安晓清楚地看到对方拉开铺好的毯子，躺了进去，关灯前给了安晓一个大大的微笑。
　　起身关好门，静静靠着门。
　　晚安，我的爱人。安晓默默回应道。

15、第十五章
　　睁眼就享受到男友早餐这件事对于安晓来说今天是实现不了了，六点定好的闹钟准时响铃，爬起来关了放在旁边书桌上的手机，打开门走出去，看到白雪公主依旧睡得香甜。
　　简单洗漱一下，安晓决定给自家白雪公主做顿早餐，培根煎蛋加烤面包外加半个新鲜牛油果一杯豆浆。
　　走到沙发前，蹲下在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里，看到对方连毛孔都找不到的脸，独属于自己的白雪公主，安晓总能轻易的对着他毫无防备的脸笑的轻松愉快。
　　看了眼不远处的表，时间停在了七点钟，安晓还是轻轻拍了怕他，见对方要醒，只能快速起身结束这样的痴汉状态，装作若无其事的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的吞咽着，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李怀。
　　怎么能这么好看，安晓想到。
　　李怀没有穿上衣，白花花的一片，真是活色生香。
　　在快要控制不住喷鼻血之前，李怀再空气中抽了抽鼻子，“弄吃的了？”
　　“恩，你赶紧洗洗吃吧，七点了。”安晓放下水杯，到冰箱门前拿水果，柔软坚韧的肌肉隔着单薄的睡衣传来温软的触感，颈侧被印上一吻，满意看到对方应自己戏弄透出红的耳垂后，李怀潇洒的松开去了卫生间。
　　吃了一半，李怀就接到一个电话，挺急的，连嘴里那口吃的都没咽下去，就急急匆匆套上外套，间隙里隔着手背吻在了安晓后脑勺上。
　　离开时的关门声响起，用了心做的早餐也变的没什么意思了，胡乱塞了几口，该洗的洗了，安晓也出了门。
　　总算是到了，早高峰不是开玩笑的，安晓被地铁里汹涌的人群挤得差点早饭都吐出来，到底是入了秋，刚从地铁出来，凉意透过汗湿的布料直钻皮肉，安晓裹了裹外套，走向不远处的办公大厦。
　　推开大门，抬头望去就看见那位的秘书迎面走来：“安先生，余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走吧。”
　　安晓答道：“麻烦了。”
　　意料之内。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到了顶层，电梯停了下来，穿过几个会议室，休息区，工作区里间大概就是余入海的办公室了，助理帮忙敲开了门就走了，安晓走进去，不得不感叹一声，会享受。
　　余入海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有人进来，才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手里的文件就被搁置在了一旁。
　　“来啦。”笑的像极了狐狸，但总给安晓一种童真感，总之很是违和。
　　安晓开门见山说：“余总，片子已经发给贵公司了，不知您认为如何？”
　　对方眼里含着笑意说：“恩，我已经看过了，只有些小问题，大体上可以了。”
　　这家伙真是除了脸和工作能力其他的真是恶劣至极。
　　“要不我改完再给您送过来？只是得麻……”准备的一堆客套话还未说完，余入海就直接打断了：“直接在这改。”
　　不容拒绝的语气，安晓听得明明白白，这种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的情况，应该是安晓最不愿意遇见的，只因每次遇见要么情深义重诸多事情牵扯在一起，最后连一刀两断都成了妄想，要么自作多情遭人奚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心底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打开了电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房间里只剩下敲击电脑和翻阅文件的声音，一时间也极其和谐。
　　安晓改完，发送给余入海。
　　那人到是认真的看了好久，良久，抬头说：“可以了，之后的事我会和你们公司对接的……”
　　松了松扣的严密的领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安晓急于撇清关系，边说边收拾着。
　　余入海微微的笑着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说，安晓你可以啊。”
　　听到这话，安晓愣了愣，找事？“余总这说的什么话？”
　　“你真不记得了？”余入海收起了温和的笑，冷冷的看着安晓。
　　何其相似，一如前些时候遇见李怀时候的情形，他也是拿着这种我做了错事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该记得？”安晓问道。
　　哼哼笑了几声，余入海从身旁冒着寒气的冰柜里拿出来一个苹果，站起身走到安晓身旁递给他。
　　安晓犹疑地接过来，一个被蜂蜡过的红苹果。脑海里依旧空荡荡的。
　　“你送我用来做聘礼的，你本应该要娶我的。”余入海认真的话语，让安晓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故，怎么能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更过分的是你接受了我的回礼。”带着丝委屈的意味的话，比安晓床头前那本童话还纯真。
　　“什么？”安晓问道。
　　“回礼，你接受了。”余入海重复着。
　　“什么时候？”安晓盯上对方的双眼。
　　“24年前。”他一本正经的答道。
　　在听到答案的时候，安晓第一反应要么是这人简直太能扯了，要么已经疯了。
　　“怎么不信？”看安晓神情莫测，“幸好我留了证据。”
　　走到一排展示着珍贵古董的上方，拿出一本相册，看着有些年头了，但精致完好的封面也在无声的诉说着这本相册对于他主人的重要性。
　　摊开的照片上，缩小版的少年余入海白皙秀气的像个女孩，他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不用取证，这人就是自己，大概一两岁左右。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大宅子前的玫瑰花地前，小崽子手里还握着一枝只剩下头的玫瑰花，笑得就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糖果一样。
　　证据面前不容抵赖，饶是安晓也只能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电光火石间，那些娇艳的玫瑰花，看向余入海白的仿佛能透光的脸。
　　白雪公主怎么就突然换了人呢，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安晓想。

16、第 16 章
　　这应该是安晓仅活了25年的人生当中最难忘的时刻，想要撇清不是自己，但那确实是，无处可逃。
　　不知道这是一份怎么样的情感，因为从来还没有人为安晓保存过一个长达24年苹果，哪怕那也许只是孩童戏言。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沉默半晌，“我有男朋友了。”安晓语气淡淡。
　　“安晓我不着急，你不必此刻就接受。”余入海看向安晓，见他只是默默听着，只能苦笑着说“但也请你不要刻意的避开我。”
　　安晓没有给出答案，拿起包，走了出去。
　　交接完工作，坐在工位上发呆。
　　城市里从来都不缺光，例如此刻不过天色渐晚，无限夕阳还未褪去，不远处街道上的路灯就已经亮了。
　　砰，眼前的光亮打断了安晓，看见远处开完等打算加班的同时更对上眼的自己西皮了一下，安晓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着东旭准备下班了。
　　拿起手机才发现老板小号发来了消息，电话也打了几个，自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听到，略略看完安晓婉拒了苏老板。
　　等到安晓走出地铁，天幕已经黑透了，看了眼时间，思量了会，还是走到了车站，做了大半小时的车，到了地儿，正好赶上老板打烊，爱吃的那几样已经没了，买了点内脏和鸭爪，又在旁边那家买了点水果，此刻已经快八点了，安晓便着急往回赶，这一趟大汗淋漓，到了楼底下没人，一鼓作气跑上楼也没人，进了门开了灯换了鞋，把手里的吃食放到桌子上，喘了口气，安晓拿起手机看了眼对方至今未回的消息，打了个电话过去。
　　“安晓？”听到对方只有呼吸却不说话，李怀问到。
　　“恩，在呢。”稀松平常的回着。
　　“累了？”李怀问。
　　“恩，是有点。”安晓突然很想看一看李怀。
　　“呃……”那边停顿了半天。
　　安晓想要说自己买了点吃的要不要来吃，一起在家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什么的，措辞刚想要对方的声音就传来了。
　　“安晓今晚我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忙你的，我已经到家了打算吃点就睡。”安晓略感失望，语气照常的回说。
　　“有事记得打给我，早点睡吧。”李怀说。
　　“嗯嗯，那就先这样。”安晓说。
　　“好。”话音刚落，安晓就先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手机还未来的急放下，一眼便能看到从屏幕上急切跳出来的对话框，都是小孩狂轰乱战的消息，安晓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话筒的摇滚乐没响多久，那头的人就接起了电话：“安哥，你干嘛呢？”
　　面对直白的带着质疑口气，安晓隐隐有点后悔打了这通电话。
　　“你最近怎么样？”安晓并没有会回答小孩的问题。
　　那边顿了顿喃喃道“还成。”
　　“那你好好玩，这次我就不去了，下次下次啊，你想吃什么我请。”安晓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抹了把汗湿的头发。
　　苏卫并未出声，有闹脾气的征兆，话筒那边还有其他的声音传来，“苏卫，叔叔刚烤好的腰子，趁热吃吧。”
　　“哥，下次就我生日了，你一定得来。”小孩委屈地说。
　　“恩……”迟疑了一秒后，“我有时间一定会去。”这边的话音还没撂完那边的已经传来了忙音。
　　这小屁孩，安晓想着。
　　等着久违的汗干的差不多，满身的疲惫也蜂拥而至，安晓搓了搓脸，起身趟进沙发里，就不愿再度起身了。
　　夜里被饿醒了的安晓一骨碌坐了起来，将那袋被遗忘在餐桌上已久的食物丢进了冰箱里，简单下了碗面，吃完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拿了瓶气泡水，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翻开上一次和徐志远的对话，发了几句随意问候的话，不经意间又想起了那颗苹果，怎么说呢，比起震惊、不可思议，也许有那么一丝得意，但喜欢、感动这类情绪似乎都没怎么出现过。
　　这种不怎么清晰明了的情绪，总是有点危险的，安晓问了徐志远，如果有人将你24年前送的苹果保存到了现在，你会怎么想？
　　深夜骚扰，损友并未回答，只能刷了刷手机。
　　喝了口气泡冒的差不多的气泡水，安晓放着音乐走进了厨房，拿起清汤寡水面碗，将伸向洗洁精的手收了回来，打开水冲了冲涮了涮，看上去一干二净了。
　　冲完澡躺倒在床上，给对象说了句晚安，将那本童话故事书收进了床头柜里，也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
　　关了闹铃，安晓眯着眼睛看徐志远发的问号，再然后是成串成串的文字，24四年前的苹果？
　　疯了这是，特莫这人有病啊？不管是哪种病尽早远离，快逃！！
　　清晨小区楼下车辆驶出的声音如同损友的一席箴言般令人醍醐灌顶，从梦中醒来睡意消散，安晓嘟囔着总算靠谱了点。
　　无视了徐志远发来的无数串问号，安晓回了个句号，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不是说教，是一连串的问号，也够了，随手买了某款大热游戏出的最新皮肤送给了徐志远，以慰老父谆谆教诲。

17、第十七章
　　那只猫和暂时代理喂养它的人一样，傲娇又慵懒，但凡送到嘴边闻着有味道的零嘴总没什么忌嘴的。
　　于是过犹不及这词就在生活里深刻的刻绘着，一个喂养的欢快，一个过嘴瘾过的欢快。
　　安晓在那似乎要和岁月并肩长久存在下去的苹果事件之后，深受好友照顾，不用问及承受那人到底是谁，单凭24年毒苹果就可以引发这般确凿的同情。
　　公子当起了田螺姑娘，尽心尽力，说是不求回报，只是每当安晓回家看见炸了毛的那只似乎胖了一圈的猫和满屋狼藉，就觉得这绝对是无法回报的。要不然，徐家公子就没啥希望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下班了，打算给自己和小白，就是那只似乎不怎么缺粮食的猫，做顿好的。
　　厨房底层的柜子里，放着猫主子的粮食，照常打开柜门，着实让安晓吃了一惊，原本趁促销囤满的柜子，现在瘦了一圈，拿起一盒猫罐头，又从冰箱里拿出某只动物的内脏，简单的切了切，倒进锅里煮了煮，从略显浑浊的滚烫的水里捞起，翻入小白的餐盘里，有打开猫罐头，倒进另一边。
　　拿起还有点油水的猫罐头正打算扔进厨房门口的垃圾桶，视线触及垃圾桶内唯一的两三条塑料包装袋子，猫零食几个字赫然在上面。
　　只是这包装自己有买过吗？安晓疑惑的歪了歪头，鬼使神差的伸手拿起了里面的袋子，曲着眼睛看着里面的成分，略过无数貌似很高大上的配料，习惯使然看了眼印在包装袋口的生产日期。
　　恩，前年到期的。
　　这是，扔下手里拿着的零零碎碎，就往外跑，四处搜寻那只自打自己进门就没见着面肥胖软绵的身影，终于还是在客厅沙发旁正对风吹来方向的软垫上寻到了它。
　　雪白的蜷缩成一团，猫眼半睁着，恹恹地转动着眼球看向某人的脚，轻且哑着叫了一声。
　　安晓蹲下凑近，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那团柔软，一股异味从软垫上传来，这家伙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现场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好死不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安晓手忙脚乱穿衣服的空当，响起了疯狂的寻死铃声。安晓一手拿着猫笼，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安晓。”那头很明显处在震耳欲聋的地方，扯着的嗓子，怎么想怎么像，待宰前看见屠刀的公鸭。
　　……
　　“安晓？”没得到答复，那头显然找了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怎么了？”
　　“你说呢？”安晓言语带笑。
　　寒颤出溜的窜起，徐公子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这几天那是相当的朋友。
　　“别想，也别问了，我害怕手起刀落间你头没了。”安晓给出了这话，那边很快就捉摸到这是出事了。
　　“你在哪呢，我过去呗。”徐公子连忙截过那个被拿起来炫耀的自己的车钥匙。
　　“我家，快着点，晚了要出命案。”安晓说完挂断了电话，快速出了门。
　　半小时后。
　　徐志远满脸愧疚，锁着车门，说“实在对不住了，我只顾着翻最贵的了，忘记看日期了，这样吧，只要这猫大难不死，我保它必有后福。”
　　回答他的只有那只正在大难中猫的后脑和好友的一记白眼。
　　到宠物医院的门口，刚刚信誓旦旦说后福的徐某人，却停下了脚步，安晓转过头，鲜少看见这人眼睛里流露出害怕。
　　停下脚步，安晓问道：“怎么了？”
　　“要不，你先进去？”徐志远隔着窗户盯着里面的人，安晓沿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吙，挺俊一人。
　　推门而入，漂亮小姐姐带着笑迎上来说：“您需要帮助吗？”
　　“我猫吃坏了东西，带来看看。”安晓单刀直入。
　　挺俊那人也看了过来，放下手里猫粮，接过猫笼，看了眼说：“吃了什么？”
　　“过期很久的猫零食。”安晓答道。
　　“先做个检查。”那人说着，眼神却越过安晓看向躲在一侧装模作样看着货架上猫玩具的徐大公子，捏了捏鼻梁，似乎有什么特头疼的事物。
　　在手腕的掩饰下拉下了嘴角，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如常的检查。
　　猫胃里的东西早就吐没了，开了点滴和吃的药，打上点滴后，那人脱掉白大褂，走出注射室，径直走向还在研究猫玩具的徐公子。
　　安晓轻抚着小白的毛，眼看着一个颇具冲击力的拳头落在了徐大公子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拉着，就这趁着空隙，那人又来了几拳。
　　刚开始徐公子捂着脸痛到失声，直到破防时，惨叫隔着玻璃已经能在注射室里回荡时，安晓连忙跑了出去。
　　拉过捂住一侧脸，涕泪交加的徐公子。
　　这是欠了多少人情，下这么重的手，青紫的破着口子肿起的脸颊肉挤得连眼睛都几乎看不见了，拿下捂住的手，还没缓过神的徐公子，张开嘴，一股血冲着一个白的亮眼的东西掉了出来，定睛一看，是一颗牙齿。
　　这事儿大发了。
　　“我送他去医院。”这时候安晓才看了眼对方的胸前的牌子，邢锐。
　　这人打，徐志远丝毫不见反抗，生生挨着。
　　到了医院，安晓去挂号，交了钱，坐着前往二楼的电梯，低下头。
　　熟悉的身形，不熟悉的表情，那人是李怀，好看到没边界，白皙如玉。
　　大概对着身边那人说着些彼此都愉悦的话，两人靠紧的肩膀，时不时碰到的手指，轻松的氛围，很配，这是安晓脑海最后浮现的话。
　　差点忘了李怀就在这家医院工作，这几天李怀一直都很忙，两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说是刚刚那一幕没有冲击是假的，比起暧昧，更令安晓难堪的应该是李怀不为他知的这一面。
　　不需要特意打听都能大概想象的出，站在李怀身边的那个人应该很重要，那种轻松自然，像是回到童真年代的表情，不是假的。
　　重逢时的第一句，他是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很讨厌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他是否也很讨厌此刻身边那人的眼神呢？
　　“安先生？”邢锐伸出手在安晓眼前晃了晃，“我去交医药费了，这里麻烦你看着了。”
　　“当然。”安晓想我朋友，当然了。
　　眼看着被又是消毒又是被按着扎针的徐志远，安晓突然觉得不欠就行，何苦满身狼狈。
　　看向外面刺眼的阳光，蓝的天，完了，猫还在注射室吊着点滴。

18、第十八章
　　猫的病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在疗愈期间，把猫生病的消息告诉李怀之后，他陪着灌了几次药，不过安晓一次也没提过在医院看见了他，至于那个被差点打成脑残的人，被理所当然的接进了邢锐的家，这段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最起码安晓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底气中足，可能也不算是太好，从某次通话里，某人用弱到似乎是错觉的声音说出了最近的苦恼，禁欲。
　　当然，出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心理，安晓也没有说余入海，到是说起余入海，这人诚如他那天所说的那样，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预想中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喝着咖啡的安晓，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刷着手机，手边放着的汉堡还剩了半个，装薯条的盒子空了。
　　不知不觉，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发生了变化，比如很久没有去酒吧里坐坐了，比如逐渐不满足于一个人在公司里吃着食堂的饭，还比如能安静的坐在中午满是人的快餐店，即使依然会寻找无人发现的角落。
　　这种感觉说不上很好，倒也没那么难受，新奇居多。
　　也许淹没在人群里，才能最真切的体会自己的平凡，这对于安晓来说并不是贬义词，反而是褒义。
　　突然感受到周围人聚拢过来的视线，安晓放开咬住的吸管，抬头看去，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很白的人端着一个餐盘向自己走来。
　　这人是余入海？
　　以前穿着西装的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被一丝书卷气裹挟着，书卷气可能都不太贴切，有种温暖而又阳光的东西附着在对方身上，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我能坐在这儿吗？”余入海问到。
　　安晓愣了一下，点了头，挪开了挡在桌子中间的汉堡。看着对方盘子里薯条、汉堡和咖啡，竟然和自己没吃之前的长的一模一样。
　　“我路过看到你在这里吃饭，正好饿了就索性进来了，也不知道点什么就点了和你一样的。”余入海说道。
　　“你随意。”安晓答道，看着自己手机上因为自己没能及时给出回复的几个表情包，弯了弯嘴角，边回复边质疑自己怎么就答应让他坐下了呢。这颗24年的毒苹果。
　　一项自律的人，吃惯了健康的食物，对于这种快餐的适应力却是极强的，吃了几口就满口满口的咬着，咀嚼着，逐渐融入了进去。
　　喝完咖啡，安晓拿起擦了擦嘴就准备走，被对面的人拉住了袖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手上可能存在油渍，对方颇为窘迫的拿起餐盘里的纸擦了擦，说：“我没什么恶意就像和你做朋友，能加个好友吗？”
　　“不能。”安晓果断拒绝。
　　“你不考虑考虑吗？”余入海显然没想到安晓会回绝的这般果断，“对于前些日子的事我很抱歉。”
　　“实话，余先生真的不能。”安晓说道，但心里却质疑自己是不是心虚了，条件反射似的推据对方很有诚意的请求，转念又想从世俗的角度想，自己有男友，不加这种算是撇清关系了。
　　见对方沉默着松开自己的袖子，安晓拿起手机快步离开了这片从刚刚开始就不再平静的地方。
　　下班前，提前和李怀说好让他在自己家里等自己，钥匙也已经给了他，大概是不想他真如同自己那天那般急切找寻的时候所想的一样，被困在自己的房门之外可怜兮兮的等着。
　　在快餐店他还是那般急切的用表情符号追问着自己愿不愿意今天见一见他的好友，说实话安晓不怎么善于应付陌生的人和事物，但是对于已经注定要在自己生活里留下痕迹的人，这样的交际是势在必行的，他和李怀在一起的太突然，交融的部分又过于少，这是个机会。
　　进门李怀就抱着大病初遇的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是一档家庭肥皂剧，这猫虽然不是很怕生，但是却无法忍受在其他人怀里卧很长时间，即使是喂过它昂贵猫零食的徐公子也是不行的，这么慵懒的和一样慵懒的人躺在一起是难得的画面。
　　“回来了？”听见李怀声音的安晓笑了笑说，“嗯，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走。”
　　走进卧室，打开衣橱里面鲜少有鲜亮的衣服，对着里面衣橱内的镜子，安晓恍惚了一下，自己风衣里穿了黑色卫衣，那人究竟窥视了多久，心跳加速感觉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汗毛倒立。
　　门外李怀的叫声拉回了陷入的安晓，他走到门前，问到：“今天要去哪里吃饭？”
　　“哦，我忘了给你说，就一个私家菜馆，就是做京都地道家常菜的。”李怀放下不满的叫起来的猫，走进卧室。
　　“要不要穿情侣装，恩？”李怀浅浅笑着靠在门口看着安晓，捕捉到安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情绪，调笑消失在脸上的李怀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安晓回答道。
　　李怀一脸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要以男友的身份向他们介绍你的，不过。”顿了顿，李怀又说：“你要是觉得不太好，要不然，你穿在里面，穿个颜色一样的就行。”
　　安晓只能哈哈哈的笑，找出一件色系相近的深蓝色卫衣。
　　出门前给猫主子倒满了猫粮和水，坐着李怀的车直奔城郊。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郊的秋意似乎更浓，晚间的风刮过，身上的衣服就像是不再保有温度了，只是个和身体隔开的挂件而已。
　　接客的前院没有七绕八绕的，入目可见的清晰格局，三层小楼，围成了一块长方形的地，这块地算的上大，足够放几个桌，几把椅子外加秋千，精心栽植过错落有致的树丛，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池秋水，几尾鱼。
　　问了人寻着一路找到了地儿，还没等李怀转动把手，门那头的人就打开了门，入目的是一张极艳的脸，要是在男人身上用这词着实会显得娘，但是怎么会有人连眼角的痣都是红的，俗气这词儿还真高攀不上这样的艳丽。
　　李怀介绍道：“朱鸣，这是安晓。”
　　叫朱鸣的看向李怀身侧的安晓三分笑意，变成了十分，伸出手说：“安先生，你好，我是李怀的朋友。”
　　握上这只白嫩的手，安晓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妖妃祸国。
　　“你好，安晓。”安晓犹豫了一瞬还是说出了口，“李怀的恋人。”
　　虽然是对着朱鸣说的，但是目光却一直看着李怀，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到是眼睛自打着门开了就没看向自己。
　　“喂喂喂，我说，那套搞完了就进来啊，杵门口干嘛呢！”里面的人略带焦急的叫着。
　　朱鸣松了手，拉着李怀进来，安晓关了门。
　　包间并不大，但连带着安晓就坐了四个人，坐在自己斜侧方那个一看就是性子耿直的，没等李怀开口，就主动凑上来，“嫂子好，我也李怀的朋友，张钰之。”
　　安晓被这一声叫的措手不及，愣是半天没给人伸出的手反应，李怀单手肘着下巴，眼里带笑的看着安晓，眼见着他烧红了的耳朵开口道“行了。”
　　回过神安晓说道：“你好，安晓。”
　　坐在李怀另一侧刚还端着杯子喝茶看戏的朱鸣笑了出来，很短暂，但足够让安晓生出一丝难堪了。
　　不再掺言，乖乖喝着水，听他们说话。
　　听到张钰之刚回国，是心理学博士，少年天才，前不久接受了市医院的邀请正式开始工作了，安晓猛得抬起头，看向朱鸣身侧，那是一张俊朗的脸，皮肤不够白皙却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小心的撇了眼李怀，慵懒又放松，眼睛里却闪烁着光，专注的看着说着国内外心理学发展的张钰之。
　　这也许就是李怀的不欠，自己的不欠。
　　但是即使这般对自己说着，可为什么还会有一阵一阵心悸的隐痛，耳边的声音也随着隐痛消失了，又是将这个世界隔绝了只剩下自己，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话说回来，嫉妒这种心理是会痛的，最好是不要过度体会，但眼下这情形实在无法抑制出于本能，出于内心发出来的这种情感，只能勉励让它不要泄露出来，时间会让它平复下去的。
　　直到一桌菜上来，李怀相当自然吩咐服务员将一些菜摆在了发出爽朗笑声的人面前，甚至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甜橙汁。
　　“哇哇哇，哥你还记得啊。”张钰之开心的接过。
　　“他可不得记着，你小时候就因为李怀逗你，抢了你想吃的菜，掀了整个桌子，闹得大家都没得吃，还把过错都推给李怀，让他连续几个月都只能吃川菜，上吐下泄了都得就着粥吃，最后连口味都变了，后来哪次不是伺候你这太上皇。”朱鸣兴趣盎然的看着安晓。
　　这一瞬间，嫉妒这玩意竟然突然没了，安晓呆呆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一盘清炒时蔬，听着他们的说笑，拿起筷子夹了起来，塞到嘴里，炒的挺香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火候大了清爽味道的最后带了点苦涩。
　　这般肤浅，这般难堪，原来不过是他的习惯，他的口味。
　　起杯子喝了口水，安晓小声说了句我上个厕所，也不知道李怀听到了没，安晓离了座，问了过道里的服务员卫生间的位置。
　　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惊慌失措的眼神，以及从门里冒出来的那张艳丽的脸，和对方戏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一刹就移开了，转身就想往隔间门里走。
　　“安先生，谈谈？”身侧关门声响起。
　　“朱先生想要谈什么？”安晓埋着头。
　　“噗，当然是谈让你在意的，介意的，以及你不知道的。”朱鸣说到。“你知道，李怀为什么要带你来见我们吗？”
　　“为什么？”安晓问道。
　　“你俩聊天的时候被张钰之看见了，他说想见的。”顿了顿，那人补充道，“当然并不是谁李怀都会带来。”
　　“李怀从来都不缺男朋友，但每个都不会维持超过两年，我曾经很惊叹这样的谈恋爱速度，问过他为什么，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朱鸣点起了烟。
　　“他怎么回答？”安晓问道。
　　“他说因为喜欢就在一起，谈朋友喜欢就够了。而且怎么说呢，李怀这人有够坏的，虽然作为发小不该这么说，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是自愿离开他的，我想大概是耗尽了。”朱鸣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
　　耗尽了什么？是喜欢，还是耐心？
　　门里面锁了，门外着急解决的生理问题的人暴躁地拍着门。
　　“至于张钰之，你可以理解为朱砂痣白月光之类的存在吧，反正是很神圣的存在。你应该感受的到才对，张钰之有多么深刻的影响着李怀。”
　　狠狠的吸完一口，朱鸣将烟头按在水池旁的烟灰缸里，走向安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在你这个人傻的可以，提醒你一句，下半身的动物，别考虑太多。”
　　就在朱鸣错身走开时“所以，你对他的每个男朋友都这么说？”
　　朱鸣笑开了花“啊，不是。”
　　卫生间门外的人本来一脸不悦的看着被打开的门，但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变了脸色，更何况美人一脸歉意的说着抱歉。
　　没理会身后，安晓走进了隔间，蹲在马桶上，将脸埋进手掌里，除了逼红的眼眶就小声蹦出了一个字，靠。

19、第十九章
　　再次坐回那个位置，饭桌上的菜应该已经齐了，李怀往安晓碗里夹了几筷子，辣子鸡，安晓看向对方的视线，微微笑着给出回应，拿起筷子夹起鸡肉块往嘴里送，鸡肉没平常吃到的那么柴，但又很香，味道很不错。
　　“嫂子，你也喜欢吃辣的吗？”那头的张钰之说道。
　　“恩，还是叫我安晓吧。”安晓回答道。
　　“这可正好，我也特爱吃辣，有时间常约出来吃吃饭吧。”张钰之说。
　　“恩，咱们有时间约吧。”安晓低着头拨着碗里辣椒。
　　张钰之听出了言外之意，略带尴尬的看向喝着酒的李怀。
　　李怀似乎没接收到张钰之的求救信号，低垂着眼，抿了一口酒，隔着杯壁看向安晓，好一会，放下酒杯，侧着脸看了眼身边的朱鸣，人倒是老实的吃着菜，仿佛没有发现房间内尴尬的气氛，察觉到李怀的视线还抬起头笑了笑，李怀拿起一旁的酒一杯到给了安晓一杯到给了朱鸣，说：“喝点吧。”
　　拿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喝了口，刚要放下酒杯，那头李怀抓住了安晓的手腕说：“你和张钰之有些地方很像，是能做朋友的，多谈谈也好。”
　　安晓依旧垂着头看起来很冷静，只是滚动的喉咙出卖了他，他知道自己又开始了，但这次的紧张感来源于身边熟悉的气息，拿起酒杯和那边装着橙汁的那位碰了碰，喝了一口，那边那位嬉笑着的人也突然没了笑意，逐渐皱起了眉头。
　　“李哥，咱们也吃差不多了，我明天一大早还有病人，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该天再聚。”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率先出了门，结账去了。
　　刚起身，可算是放下筷子的朱鸣急忙叫住，说是一起去。
　　两人一出门，屋内就剩下了李怀和安晓。
　　这一刻，安晓却很迫切的感知到自己有多么希望这间屋子内还有一个人，身边的李怀很不对劲，让安晓想逃。
　　“他对你说什么了？”李怀语气平淡。
　　……
　　“说话，他到底说了什么，恩？”李怀看向安晓。
　　“没什么。”安晓被自己可耻的习惯性逃避心理，震惊了。一面唾弃自己的怂样，一面又觉得他不该这样的。
　　“那从刚刚开始你到底在闹什么？”李怀凝着霜的脸终于逐渐露了出来，“这次要见面的事不也事先通知你了吗？”
　　“我没想搞砸的。”安晓试图解释着，“我不怎么擅长交际。”
　　这话一出，李怀愣了一下，说：“抱歉，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朱鸣，你和他玩不起的。”
　　“恩，我知道。”安晓回道。
　　张钰之来的时候坐的是朱鸣的车，但现在除了张钰之其他人都喝了点小酒，李怀和朱鸣两人都去找人代驾了，现在只剩下正站在门口马路边上的张钰之和安晓。
　　城郊不比城里灯火辉煌，只有莹莹之辉，张钰之大概穿的薄了，正吸溜着鼻子，环抱着胳膊，说：“朱鸣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受人待见的，但也是最可怜的，那人嘴毒见不得人好，有些时候就不要把他太当回事了。”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安晓问道。
　　“你，恩？该怎么说呢。”昏暗的灯光下，张钰之显的有些犹豫，“有时间来单独找找我吧，唉，我没别的意思，就纯属多管闲事，这是我的电话。”边说边把名片递给了安晓。
　　接过名片放心口袋里，安晓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车灯。
　　张钰之还是坐进了李怀的副驾，朱鸣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委屈，明明下了车亲自来迎接却任然被驱赶着去坐自己的车，美其名曰不顺路。
　　进了车，没了风可算是暖了，张钰之拉着安全带说：“我说，我做这儿不太好吧，都说是副驾驶是给另一半的。”
　　代驾看了眼身边坐着的男人，一脸惊悚。
　　“那祝你天长地久。”坐在安晓身边的李怀吊着眼睛说。
　　张钰之说：“这话有歧义啊，谁要和谁天长地久啊，我可不要，我爱的可是软乎乎的妹子。”说完还向代驾眨了眨大眼睛。
　　代驾嘴角抽搐。
　　“你还要脸吗？张钰之，小心没人要。”李怀在黑暗的掩饰下悄咪咪的将手伸向了安晓，安晓瑟缩了一下，一只稍大白皙温暖的手就握上了那只透着冰冷的。
　　刚好路灯下驶过的时间里，张钰之看向后视镜里的秀着恩爱的手，酸溜溜的说：“我说，是谁不要脸在两单身汉面前穿情侣装，是谁不要脸拉着小手还揶揄别人？”
　　“你不也乐意看吗？”李怀回怼着。
　　一口老血鲠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张钰之说：“我服了，脸皮厚就是好。”
　　脸皮厚吗？看着耳背红透了的安晓，李怀恶趣味的用手指碾动着对方的无名指，难得安晓瞪了一眼李怀，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光，灰黑交界的眼前，那人眼里泛着的光，实在难以描述，只一眼，安晓便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了窗外。
　　送张钰之还真是顺路，一条街上之隔的高档住宅区门前，张钰之下了车，关上车门，刚要走似乎想说什么又返回来趴在前面的窗户上头伸进来对着安晓说：“安哥，有空来我家玩啊，常联系啊，还有祝你俩百年好合。”
　　安晓笑着点了头，窘迫但不讨厌甚至有点温暖，他觉得要是李怀真喜欢过甚至还喜欢着这样的人，自己也丝毫不意外，因为要是自己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也只能喜欢上吧。
　　到了小区楼下，安晓下了车。
　　司机问李怀，您要到哪去？
　　李怀说，不送了就这儿，我家到了，说完堂而皇之的和代驾一起下了车。
　　刚想反驳的安晓，顶着代驾接收转账时八卦的眼神和李怀慈爱的目光，在自证清白并死于当晚和引狼入室并死于当晚之间摇摆不定之时，眼尖的安晓看见李怀拿出一把眼熟的钥匙，果断放弃前者，强颜欢笑的送走了代驾。
　　当然，微醺酒后的夜晚。
　　平安无事，一门之隔，一夜好眠。

20、第二十章
　　秋天雨多，夜深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宿，阳光透过窗照进来，暖烘烘的，随之进来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风，虽不到入骨的程度，但已现雏形，远处还能见到或黄或红的树，叶子被昨夜的雨打落一地，依旧被半干不干的马路润湿着，颜色分外鲜艳。
　　楼底下不知道哪个，碰的车吱哇乱叫，安晓起身关上窗户声音才被隔绝在了外面，拉了拉床单被子，打着哈欠走出了门，外面上发上还留着某人睡过的印子，看着不胖，但要是再睡几次自己沙发就该废了，就这么想着，依旧还是四下环顾，人不在客厅，从厨房里冒出了点烟火气。
　　桌面上摆着一点咸菜，外加一盘水果，有杯水杯放在了桌子中间，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要他在，总能在桌子上找到这样一杯水。
　　去卫生间洗漱完，桌子上多了点东西，鸡蛋和香肠外加两碗粥，两双筷子，才想起今天周六难得不用去上班，冰箱里的菜也整好吃的差不多了，拉开椅子坐上去，拿起杯子把那杯早该喝完的水，灌进肚子里，喝了几口粥，不咸微微甜，这人又没有加糖或者多加一点盐，起初还觉得有点奇特，外面的吃食喜欢重口的人做的饭反倒寡淡无味。
　　从厨房走出来，拉过椅子坐在了对面，说：“怎么样？”
　　“很好吃。”安晓默默拿起还有点味的煎鸡蛋往嘴里塞了塞。
　　那人默不作声的看了眼安晓，蠕动了下嘴，可算是把一抹差点压抑不住的笑掩藏了下去。
　　李怀吃的很快，但并不影响原生家庭带给他应有的优雅，除了没什么过大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他很享受，这和买菜只为省钱，做饭只为填饱肚子的安晓是不同的，安晓是讨厌做饭的，更讨厌吃完后的善后工作。
　　做好的东西被吃的很干净，几乎除了一点油渍就没剩下什么。
　　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安晓看着池子里不少的物件，开始考虑要不要买个洗碗机，挤了点洗洁精，卷了卷袖子就着凉水就绕着盘子搓洗。
　　一双白色的塑胶手套攥在白皙若骨的手里递上到安晓眼前。
　　“什么时候买的？”安晓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拿过手套。
　　“忘了，看你不带手套洗碗就买了一双放进柜子里了，以为你能找到的。”李怀拿出柜子里的杯子，到了杯热水。
　　没了碗筷上油腻粘粘的感觉，安晓觉得偶尔洗洗也不是坏事。
　　“今天，我不值班，一起做点什么？”嘴唇触碰着杯壁感受到还是很烫嘴的温度。
　　“随便。”这么一说，感觉有点敷衍，安晓补充的说了一句：“都可以的。”
　　“怎么都行？”李怀笑着看着洗碗一点都不认真的某人，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安晓身后，埋首进对方的脖颈亲了一口，“那这样的事可以吗？”
　　发烫的嘴唇印在脖颈侧跳动着脉搏上。那一刻，安晓脑海中一片空白。
　　放下手里的碗，脱下手上的手套，冲了冲手，用后肘碰了碰对方，腾出足够的空间之后，安晓转过身，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笑着的唇说：“要是你想，可以的。”
　　“你不想？”李怀抬起手揉了揉安晓发红的耳朵。
　　“那倒也不是。”安晓侧过头，扯开那双作怪的手。“我也是人。”
　　“今晚？”李怀试探的问到。
　　安晓绕过李怀，说：“行。”
　　白猫大概饿了，迈着妖娆的猫步朝安晓跑来，来来回回蹭着安晓的裤腿。
　　安晓蹲下身，捋了两把，反手一看，一手的毛，挪了两步在垃圾桶上面拍了拍手，身侧就响起了柜门关上的声音。
　　抬头一看，李怀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拎着猫粮走了出去。
　　安晓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把碗冲了甩了甩手，拿起抹布擦干手，晾好碗，出了厨房直接进了卧室，掩上门，走到衣柜前，打开后，安晓一眼就看见了明显不是自己长度的衣服挂在了一侧占据了不小的地方，伸出手蹭了蹭，纯棉的触感。
　　拉开里层的抽屉，拿出那和放置在新内裤盒子里的套以及用于丝滑的小管，关上抽屉，拉上门，放置在床头柜里。
　　愣住似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直到李怀打开门，坐在安晓身边，两人一起愣坐了一会，李怀从拖鞋里拿出脚，钻进了安晓的拖鞋里，安晓感受着那双并不暖和的脚，抽出自己的脚，把那双冰玉色的脚拉出，踩在上面。
　　垂眸带笑，睫毛轻颤，双臂撑着整个身体，风从耳边略过，感受到身下的柔软，身上的重量。
　　猛地，安晓翻身而上，看着细碎的短发散落在白净的额头上，眼型流畅微微向上翘着，里面盛着汹涌强烈的情绪，对着暗红色的湿润的唇伏下身。
　　抵挡着陌生的感觉以及怪异的不安感，安晓说：“今晚？”
　　耳边的低沉的笑后，暗含嘶哑的声音说：“好，今晚。”
　　李怀起身拉上窗帘，连跨几步跳上床说：“天黑了。”说完咬住安晓本欲说话预先颤动的喉结。
　　在昏暗的阳光里，看着李怀从抽屉里拿出方才才放进去的东西，安晓原本就混乱的不堪的呼吸一滞。
　　“你怎么知道我放抽屉里了。”安晓撑着对方。
　　李怀平静的说道，“你门没给关严。”
　　……
　　随后意识逐渐消沉了下去。
　　清洗完之后，两个人都有点乏，躺在床上松松散散的拥着，和先前抵死纠缠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情态，安晓想起，少年不识情滋味，一度都是靠幻想度日，好在伴侣的温柔让这场不算完美的体验，有了不错的回忆。
　　头发半干不干的，躺了会儿，安晓起身拿着两人的衣物扔进了洗衣机里，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是不怎么舒服，点开手机就看到半小时前余入海打的电话，点开软件又看见他发过来的消息，约自己去吃饭，安晓没理会。
　　“中午吃什么？外卖？”李怀坐起来看着手机说。
　　“买点菜自己做吧。”安晓刷着同城蔬菜速递。
　　“你还有精力做饭？要不咱再玩会儿？”李怀放下手机，看着安晓说。
　　挪了挪屁股，安晓说：“行，你在下。”
　　李怀重新拿起手机说：“我点了一个汤三个菜，米饭我去煮。”
　　“恩。”说着安晓把窗户打开散散浊气，然后去放被关在门外刚刚一直挠门的白猫。
　　这猫进门嗅了嗅，进都没进来，转头就要走，安晓先一步抱起柔软分量不轻的猫，强行撸了几把，头窝进安晓怀里埋了会，挣扎着往地面上跳，实在熬不过胖子意志坚决，安晓只能放手让他跑了。
　　安晓坐在客厅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胡乱的翻着，李怀那边很快接到了电话。
　　“我去拿，你蒸米吧。”看着对方高挑的眉毛，安晓理所当然的说：“怕你虚。”
　　无视对方见了鬼般的表情，安晓换了鞋出了门前听到了一句，“你不虚？”
　　没站稳身体，差点被门框绊倒。
　　坐电梯到了楼下，送外面的小哥没见着，却看见穿着休闲的熟人，余入海。
　　看了眼，移开视线，安晓原本打算不再搭理了，奈何对方直接走上前，说：“抱歉，打扰了，想来看看你。”
　　“余总忙，以后就别来了。”安晓回绝着。
　　“不忙，听说你休息，打电话和留消息你都没回，担心你看到不到就冒昧找你了，一起吃个饭？”余入海笑着看着安晓。
　　“我看到了，不想回，饭就不吃了，余总请便吧。”说完就看见蓝色小车向自己驶来，安晓上前取外卖。
　　“您是尾号⚹⚹⚹，李怀吗？”外卖小哥边找边说。
　　“是。”安晓回道，中午正是用餐高峰期，外卖小哥确认完递上袋子，绝尘而去。
　　“李怀？”余入海皱着眉头，“他在你家？”
　　“这就不牢余总操心了。”安晓越过余入海就像进单元门，却被抓住了肩膀，翻了过去，撕扯间，锁骨上的吻痕清晰地印在了余入海的眼里。
　　“你和他做了？”余入海放开安晓冷冷的问道。
　　安晓有点被惹的恼了皱着眉头说：“是，既然知道了，好走不送。”
　　随后，干燥的唇就印在里自己的上，安晓厌恶的闪身后退，说：“余总，过了。”
　　“过了？安晓你他妈知道什么，谁都可以让你试试，只有李怀不行。”余入海重新抓上安晓。眼里的红血丝清楚的映入了安晓的眼里。
　　身后一股强劲的力道，朝安晓身侧挥去，肩膀上受到重击，余入海不得不松手，李怀伸手搭在安晓的肩头，眼神里是沉沉的黑，嘴角挑起。
　　“李怀，你可以，你真可以。”余入海从唇齿间挤出来这句话，打开车门，摔得震天响，轰鸣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含情脉脉尽管我写不出来，啊啊啊。

21、第二十一章
　　吃的食不知味，李怀除了偶尔夹给安晓几筷子，其余只字未提。
　　碗筷堆在一起，垃圾到是都清了，电视里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一扇玻璃门之隔，李怀趴在阳台上，灰色的烟雾似聚似散，修长的手指尖间夹着烟嘴，时不时凑到嘴里吸一口，手掌宽的台子上摆着张皱起来弹了灰的纸烟盒压着一角，另一角压在胳膊底下，不至于被风吹跑。
　　看了眼门外那人，安晓焦躁的抓着头发，感到有什么拌在自己脚下，低下头是白猫，抱起那只，陷入沙发里，一下接着一下的撸着猫。
　　情绪逐渐消散在柔软的猫毛里，转头看了眼桌子上还摆着的碗筷，安晓放下手里的猫，前去收拾，水流漫上手掌，安晓才发觉，那双手套还被挂在墙上。
　　垃圾被提到门口，房子里的味道不再浓郁，安晓打开玻璃门，新鲜空气迎面灌入，混淆在其中的还有淡淡的烟味。
　　听见门推开的声音，李怀将烟头按在水泥上碾灭，用手左右煽动着搅散烟雾。
　　转过身面向安晓，单肘撑在身后，似乎烟雾还浓，钻入了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眯成一条缝。
　　萦绕在对方身上的气息，和再遇时的如出一辙，疏离冷漠，不能靠近。
　　一瞬间，那点从身体深处抽出来的勇气就像是要退去般，安晓下意识往后退去，踏在了室内室外的分界线上。
　　“怎么？”李怀从字里行间呼出一口气，“要问什么？”
　　“没什么。”安晓盯着对方的脚，脚趾还透着粉色，应该是冰冷的，不久前自己亲自感受过的。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室内，看向艳阳里的那个人，说：“要不先进来。”
　　李怀没有说话，视线下垂者刮过安晓的肩膀，进了屋，躺在沙发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安晓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又是相处无语的状态。
　　拿着手机，想起自己貌似还有个收了自己贿赂的情圣好友，问个问题，为了绕过谁问的就快要绕到前八百代的旁支亲戚才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好友只来了一句，这人他妈属禽兽的，上秒刚温存完，下秒就翻脸。
　　在看到安晓为其狡辩的一句，说没拍拍屁股走人。
　　很铁不成刚的情绪陡然从屏幕上传来，晚上拉人去喝酒灌醉了问问咋回事。
　　此刻困局的解答方案已经有了，安晓没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结束，果断熄灭屏幕，走到卧室拿出毯子盖在那人身上。
　　那段遮着半张脸的手臂倒是放到了身侧，脸自然的避开阳光埋进了沙发背里，安晓又抱着自己的电脑准备干私活赚钱养家。
　　太阳西沉，阳光照在了脚踝上，温度随着持续的热度，格外舒适。
　　看着账户里多了一千多的转账，安晓揉了揉发酸僵硬的脖颈，推开椅子看了眼李怀，那人睁着眼睛盯着安晓家里蚊虫坟墓的灯罩，睫毛一扇一扇的状似凤尾蝶翼。
　　“出去吃点吧，不想做了。”李怀轻飘飘的说着。
　　“嗯，有家店挺好的，去吗？”安晓问道。
　　“走吧。”李怀起身去卧室换了身衣服。
　　到卫生间拿袜子空档里，就看见还在洗衣机里的衣物，安晓快速抱出来，放到沙发上，拿着衣架一个一个撑起来，李怀看到后，拿起撑好的挂在了阳台，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出门考虑到要喝酒，安晓就说回来打车好了，李怀也觉得，现在这个点找停车位是有够麻烦的，叫了出租，坐进出租里，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安晓和李怀各自坐在了一侧的车门旁，打开窗，风穿过车里，带着彼此的体温和味道。
　　到了地方，安晓付了钱，走在前面，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只能加快脚步希望到了吃饭的地方能好点，可没加快步伐多久，后面打火机擦着的声响就清晰传入了安晓的耳朵里，没多久熟悉的烟叶燃烧气味飘了过来。
　　还有一份重量压在了安晓身上，心跳声，声声入耳。
　　卤肉烧饭足够满足两个大小伙子的胃，但属于城市夜晚的绚烂，并未有半分停留在此刻他们的时间里。
　　主动拉起李怀的手，安晓走向了不远处的酒吧，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家，最近有段时间没来了，有点怀念。
　　把自己交给安晓想要看他怎么做的李怀没有去询问，他要去哪。
　　环顾四周，这里私密空间的格局做的不错，看的出来用心，将视线转到桌面，上了一瓶酒，外加两个酒杯和一碟零嘴。
　　放松的靠在沙发椅上，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只有看的清李怀起起伏伏，棱角分明五官的轮廓，神色不明。
　　第一次带着企图灌人酒，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安晓犹豫的拿起瓶子，给桌面上的倒满，又小心翼翼的放下，说：“喝一点？”
　　只见对方转过头对准自己，笑声随着音乐声流了出来，在暗色衬托下那双越发白的手，终于动了一只，拿起附近的杯子，送到嘴边毫不犹豫的缓缓喝了下去，喝完还把酒杯水平，穿过不浅的杯壁，杯底直直对准安晓的脸。
　　几秒后，那酒杯里重新被倒满了酒，碰了安晓眼前的酒杯，随后又是一饮而空。
　　不知道，李怀是不是察觉的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这般灌自己酒，看的安晓心惊胆战，伸手端起那杯被碰过的酒，就往自己嘴里到，浓烈的味道并不适合喝惯温和味道的安晓，皱着眉头咽下嘴里的酒。
　　刚放下酒杯又被倒满了。
　　服务生送了几次酒，很快安晓就趴在了桌面上，撑着脑袋，恍恍惚惚的还要拿着酒杯往嘴里送，却被旁边的人截了去。
　　“说说吧。”李怀拦过安晓咬了口烧的烫人的耳朵，附在耳廓旁吐气如兰，“灌醉我想干什么？”
　　“想，咯……想问问题。”安晓瘫在李怀怀里，脖颈化了似的软软搁在了李怀肩膀上。
　　“问吧，别不认账就行。”李怀亲了口安晓的脸颊。
　　“好。”吞下从胃里返上来的酒气，安晓说，“为什么……”
　　“恩？说清楚。”李怀用一根手指戳开安晓的头，迫使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为……”嘟嘟囔囔的声音，被掩盖在了音乐之下。
　　“好好说。”语气带了点凶气。
　　“我他妈问你为啥选择我？”酒精麻痹了神经，安晓控制不住的喊了出来。
　　周遭的目光不约而同聚了过来，李怀对着四下说了句对不起。
　　放开安晓软绵绵的身体，任其向后倒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乌黑的头，说：“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何曾几时对某人也说过，一抹苦笑挂上嘴角。
　　是巧合还是命运，那一幕，就像是晴空白云，异常清晰，安晓看的清楚，他虽然喝的浑身发软，但思绪还清醒着，他说的是喜欢我，果然没什么区别吗？
　　眼里的一颗豆大的晶莹悄然了落入微湿的发间。
　　向上望去，噩梦般的脸出现在了安晓的眼里，酒意顿时压了下去，撑住沙发安晓坐了起来，再看向二楼的位置，那人消失不见了。
　　安慰自己也许是看错了的安晓，挣扎的站起来，碎碎念道着：“走，李怀带我走，喜欢也行。”
　　察觉到安晓的异样，有点懊恼的拉起瘫软的人，结了账，叫了出租，快步离开。

22、第二十二章
　　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周围都是水泥材料，窗户外不远处还是那栋看了差不多三四个月的还未修建完善的大楼，裸露的灰色水泥毫无生机。
　　而自己面前的电脑对话框上，是一段对话。
　　大领导要自己去酒局。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安晓不要去，哪怕得罪了领导都不要去，可身体就像不受控似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下了好的。
　　去的时候俨然是晚上，那个被领导重视的投资人晚饭前并没有到场，领导看着满桌价格不菲的才不免生气的咒骂的一声，可再电话打进来时，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字里行间那边的人似乎说晚上出去玩的那场一定会到。
　　喜上眉梢的领导大手一挥，说今天这餐大家随便吃，就当提前庆祝新年。
　　这趴结束的很快，一行人急匆匆换场到了提前定好的地儿。
　　耳边全是嘈杂，一路走来安晓根本都不带看的，进了包厢，隔绝开声音，领导特意吩咐了几句，尤其是那一句。
　　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事儿都得给当没看见。
　　这话虽然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话音却落在安晓的方位，他新人一个，最让人提心吊胆。
　　屁股坐在软垫上没一会儿，门就被这里的经理人弯着腰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无论身材和脸蛋都很好，这个年纪做到能做到这份上看得出来家境很好。
　　看见人，全屋的就没敢坐着，领导笑着迎了上去，含蓄着，模模糊糊好像说那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看着领导不断张合的嘴，就像消音了一样。
　　谁来着？
　　画面瞬间糊了，破碎的玻璃瓶，喷涌而出的血迹，以及救护车鸣笛声，还有那双阴狠的眼睛。
　　——郑遇——
　　他想起来了，这人特讨厌来着。
　　就在那天安晓救了苏卫。
　　之后，一份救赎，安晓经历了一段惨无人道的工作和夜不能寐的时间。
　　忽然间，又看到了那个被扇肿了脸，深夜依旧趴在办工桌上做数据的安晓，以及在前往简陋出租屋必经的窄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满身戾气的人说着怎么还没疯？
　　惊醒后，满身是汗的安晓打开台灯，爬起来，看了眼身后湿了一圈的床单以及留在枕头上的印子。
　　另一边的被子突然动了，李怀皱着脸爬起来说：“又怎么了？”
　　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安晓说：“没事，想喝点水。”
　　起身不顾李怀的阻拦出了卧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冰凉一路划过消化器官。
　　冰冷的手掌压在发热发胀的眼眶上，这段近乎要了命的经历，是安晓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噩梦，许久没梦见的如此真实，恍若昨日。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入安晓的耳内。
　　站在面前那人只看着，一言不发，走到桌前拿了根烟，佝偻着背，蜷缩着手点燃。
　　眼神飘远，吸了一口，烟雾顿时恍惚的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李怀问道，“去找张钰之聊聊天吧。”
　　“没事，就是最近烦心事多了点。”安晓答道。
　　“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样子。”说完李怀烦躁的碾灭烟头，扔在桌子上，半抱着安晓，拖到了卫生间。
　　灯光下，镜子里，一张蜡黄的脸上，眼窝深陷，瞳孔毫无焦距，发白的唇色，无一不在控诉这段时间安晓精神对的摧残。
　　与之对应的是李怀那张无暇的脸上，出现的黑眼圈。
　　安晓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不作声。
　　低咒了一句，李怀搓了把脸，拉着安晓做回到沙发里，沉思了半天，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隔着玻璃，闷闷的声音传来，安晓听了个大概，最近几天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尽如人意，像是又回到了那些日子里，高度的紧张感，自然在工作上也出现了不少纰漏，今天仔细打量过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能理解为什么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阳台那边的对话似乎停止了。
　　进了门，李怀烧了壶热水，等水开了，到了水，又拿了条毯子，坐在了安晓身侧，毯子盖在了安晓身上，猫也顺势围了过来，环抱着身边的人，打开电视机，一句话没说，将安晓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那股烧焦的烟草味并不好闻，可也带着火气，足够温暖，安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些这些天夜以继日的蜂鸣，逐渐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内容切勿当真，一切为了情节所需，还有经不起考究，太菜了。

23、第二十三章
　　再被问起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事的时候，安晓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否定答案，张钰之终究没有质疑，只是结束后，就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药物就暂时不用，只是最好能多表达，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请了半天假，下午照常坐着熟悉的车，到了公司门口，还没走进去，就被前台叫住，说是有自己的东西。
　　结果递上来的红玫瑰，安晓愣了神，又出现了，余入海这是知道自己看病了？
　　抽出花束里的卡片，上面写着，逃离是妄图，该是一切如常的。
　　读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余光里，安晓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晃而过，嘴角那么意味深长的微笑，激起了他满身的鸡皮疙瘩，呼吸一瞬间消失在了鼻腔里。
　　“嗨嗨嗨，安大帅哥你怎么了？”甜美的声音以及在眼前摇晃的细嫩的手，唤回了安晓的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吞了一口梗在喉咙里的唾液，安晓说：“不好意思，走神了。”
　　低着头迅速走向楼梯间。
　　电梯里满是踩点拥挤的人，充斥着午饭才留在衣物上油腻的味道，在同一个空间里，经过汗液发酵后，味道掺杂在一起，对身体产生了奇妙的影响，眩晕作呕。
　　脑海里那些细细碎碎的杂音，如同锯齿反复割据着大脑。
　　蹂躏神经的空间终于在安晓走下电梯的瞬间，逐渐消散远去。
　　空洞过后，那些丑陋又肮脏的事，清晰如昨日的画面，快速在脑海里闪动着，一切停在了那张狰狞着的笑脸。
　　花还在手里拿着，走到工位上放下那束玫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下班回家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余入海，从那天对方暴怒走开后，又一次出现了安晓的视线里。
　　开始余入海拿黑色的眼镜布擦拭着眼镜，在安晓走到车站前时准确的找到了对方的行踪，走过去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安晓想要回绝，对方说：“正好有点事，想起来你在这工作，顺道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余总你你忙吧。”安晓回道。
　　意外的是余入海并没有坚持，陪着安晓站了一会那位脸熟的秘书就来了，秘书说：“老板办好了。”
　　如愿以偿，安晓还是坐上了自己的想要做的车。
　　刚到楼下。
　　不出意外李怀来了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周边烧烤玩玩。
　　于是乎，没上楼，安晓直奔医院停车场，到了那儿，李怀好像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地面上手边放着几个烟头，烟雾里的人是好看的，但在对方下意识咳嗽的时候，安晓皱起了眉头。
　　“还是少抽点的好。”安晓说着，拿掉那个放在车盖上的烟盒，看了眼许久之前自己一直想要了解的香烟品牌。
　　笑着吸了一口，李怀恩恩哼哼的模糊回应着熄灭了烟，安晓扇散周围的烟雾，嘟囔着：“不知道有啥好抽的。”
　　忽然就感受到脸上被吐上了一个烟圈，抽完烟暗哑的嗓音说道：“你说呢？”
　　促狭的眼神下，安晓难得回了句：“不知道，开车门吧。”
　　车灯闪了几下，李怀眼看着安晓打开车门做了进去，低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的更开心了。
　　“对了，忘了跟你说，除了有你认识的几个，还有几个你不认识的。”李怀边系着安全带边通过上方那块镜子看着安晓的神色。
　　“恩。”
　　得到的答案过于简单，李怀微微偏了偏头，启动了汽车。
　　到的地方是一个类似农家乐的地方，娱乐吃饭一体的那种，进了院，烧烤架还没支起起来。不远处，门帘掀到顶，里面的事物一清二楚。
　　早晨才见过面的企图深入了解自己的医生，当时有多耐心十足，现在就衬托的张钰之有多暴躁，两只手夹住肉，几乎粗暴的插进不断晃动的肉里。
　　听到进来人，张钰之忙里偷闲的抬头看了过来，说：“哎，别都站着了，赶紧的，洗洗手过来帮忙啊！”
　　“干脆买串好的算了？”李怀拉着安晓到一旁洗了手。
　　“干嘛要买串好的，我劳心劳神的亲自跑了趟超市，搁这儿装什么装，你不是什么事都爱亲力亲为吗？”张钰之撇着嘴，拿起一根圆滚滚的茄子狠切了下去。
　　看了眼，口是心扉，跃跃欲试的李怀，安晓也转过脸撇了撇嘴；
　　不过一会，又有人来了，安晓正忙着串蘑菇，还未来的急看一眼，就看到旁边拿着刀切着肉的手，突然停住了动作，隐隐有青筋暴起。
　　抬头一看，一身休闲服的余入海正笑着看着自己。
　　好家伙，这人原来不坚持在这等着呢。
　　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一身敌意的李怀。
　　李怀相当给脸的继续大力的割着肉。
　　眼见气氛异常，张性好友只能招呼着来的人，走进打着招呼，李怀擦了手，其他几个都一一给安晓做了介绍唯独到余入海的时候，一掠而过。
　　明眼人都瞧的出，这位李大公子颇有瞧不上余入海的样子，但都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笑谈起其他的事来。
　　到此，余入海倒像是不怎么在意，低头笑着洗了手，凑到安晓生旁边，帮忙在香菇伞盖上切花纹。
　　彻底炸毛的李怀，撂下手里的刀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耸了耸肩，余入海回答的理所当然：“挖墙脚，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组团撤离；
　　李怀咬着牙，青筋暴跳，将安晓拉到自己的另一侧后拿过一些蘑菇和签子，自己快速给安晓切出一堆蘑菇块，目睹了一切的其他人，难得同时在脑海里感叹，幼稚！
　　好在煤炭燃好之后，都赶新鲜烤东西去了。
　　这边余入海一笑了之，倒是一派祥和。
　　串了没多久，炉子那边看着烤的人就叫着要让停手吃串，李怀先一步拉着安晓的手腕，快步走到地儿，接过串，看了眼，拿起一旁的辣椒面又散了一层才递给安晓。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说什么，耳边是朋友说着话，嘴里的辣椒面刺激着味蕾，凉风穿过不远处的树林，带着森林深处成熟果实的香气。
　　“唉，朱鸣怎么没来？”某友人问。
　　“那只花凤凰，平时看着挺有心计，挺高傲的人，可偏偏遇到了江栢川。”另一个答道。
　　“那位是工作调回来？”友人问。
　　“可不，刚到人就去接机了。”另一个回答道。
　　“说起来，想当年，江家大少那可是我们……”这话没说完，坐在一侧吃着肉串的张钰之呛到了似的，脸憋得通红，眼泪飙到到了眼角。
　　兴趣盎然的几个人才似愣过来，尴尬的转移着话题。
　　这气氛简直就是明了说在场搭腔的几人个人当中有人和那位江大少有着不可名状的关系。
　　放下签字，端着一杯热水的余入海，靠到座椅上，斜着眼睛看安晓，笑了几声“也没什么，就是前任关系。”
　　“用不着你说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前任，而且是没能和平分手的前任。”李怀认真看着安晓说着。
　　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样。
　　垂着眼睛，安晓笑着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都是过往了。”
　　抬起眼睛火光在里面跳跃，感受到李怀伸出手臂环在自己身后，安晓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话说你和余总认识？”安晓问道。
　　余入海双手抱着杯子，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火花涌起。
　　“恩。”李怀答道；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安晓。”余入海说道，“开始我有点疑惑。”
　　转头看向李怀，李怀却掉过头，偏向一侧，“后来我明白，你和江栢川一个德行。”
　　说着和呆住的张钰之轻碰了杯子。
　　几个人坐不住了，纷纷掏出手机看，都说有急事得处理，趁机溜走了。
　　招架不住的主办人，起身进屋内收拾去了，奈何被余入海堵着，想走都难。
　　“你就没疑惑过张钰之和李怀的关系？”余入海放下手里的水杯，凑近对着安晓说。
　　当事人尬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过电了般。
　　“不好奇，也不想问。”安晓看了一眼张钰之，张钰之挠着脸，尬笑着。
　　听到这李怀起身，到旁边摸索着烟，找着打火机。
　　哼笑后余入海没停下来像极了得不到某样东西的小孩，“是张大医生，李怀才选择读国内高校的医生，也是他，李怀才能做自己做的事。更何况，李怀还有个像江栢川的过往，安晓你是在往火坑里跳。”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自己的生命里时意味着什么。”余入海说。
　　太大的感受大概没有，只是眼眶和鼻子哪儿有点堵，真不是知道一个大男人有啥可以这样感性的，但这样的感受真实的存在。
　　一时间安晓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该说，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看了眼抽着烟的李怀，对方还是沉默着，沉默的接受一切声音。
　　“其实没什么的，只是小时候的一些事，只是朋友帮了朋友的忙，恰巧……”张钰之解释着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对你很重要，你分得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吗？”余入海问，“或者，张钰之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放开他吗？”
　　这样的问题安晓也想知道，却只能静静的等待宣判。
　　只听见李怀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李怀平静的说。
　　安晓有点愣住了，那什么对你来说是重要的呢，亦或者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可我为什么觉得很重要呢？
　　“走吗安晓，我送你回去。”余入海站起身，拍了拍浮沉。
　　看着背对着自己似乎要沉入夜色的李怀，安晓问：“走吗？”
　　“你先走吧，之后再联系吧。”李怀这样答道。
　　跟着余入海坐进车，安晓也很平静。
　　“知道你……”
　　余入海还没说完，安晓就打断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说？”
　　“因为我爱你，安晓，爱了很久很久，只是你的记忆里没有而已。”余入海说道。
　　到现在安晓都不知道余入海到底爱自己什么，但有一个认知却清晰的印在了心底，比喜欢更多一点是爱，自己爱着李怀，而李怀却是喜欢，这点他分清楚了，明明李怀付出了很多，答案却是这样的。

24、第二十四章
　　门铃响了，人到门前门铃就停了，隔着门能听见脚步声以及电梯到了的提示声，老房子门开的格外费事，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嘶哑叫声，门口空空荡荡，就在关门的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清晰的映入耳中，走出去就看到一束玫瑰掉落在半掩着的门后，不远处散落着一张卡片，捡起花，安晓伸手要拿那卡片，上面写着：
　　——漆黑巷子——
　　一瞬间某个片段一闪而过。
　　手指僵在半空中，真是可笑，又来了，曾经一度以为是错觉，怎么会又来了呢？
　　等着电梯神情恍惚，偶尔抬眼看了银白色金属光泽里那张苍白脸上一双惊恐的眼睛格外的突出。
　　到楼下不远处扔了手里的东西，安晓猛地吸了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进屋关上门。
　　屋子里猫跟上来蹭了一路，安晓才想起来中午忘了给自家猫喂食，连忙跑到厨房拿了猫粮倒进食盒，再往回放猫粮之后才发现洗碗池里堆满了碗筷，没来得及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上班定的闹铃就响了。
　　下午两点差十分，办公室里工位差不多坐满了，安晓拿出电脑，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打开电脑之后上面没有出现像以往一样的程序启动流程，黑屏后紧接着一排接着一排自己的照片资料布满了电脑。
　　熟悉的场景不断在眼前在脑海里放映着。
　　尤其是那张昏暗小巷里花瓣白色花瓣浸没在血液里，躺在里面的人脸上青紫肿起，五官被挤得东倒西斜。
　　黑暗涌入眼前，空气不再入肺部，窒息感瞬间穿过大脑。
　　摸上电脑边缘的手不住的颤抖。
　　电话响起的一刻，电脑也合上了。
　　“喂，安晓。”是余入海。
　　“恩，有事吗？”安晓回答到。
　　“你怎么了？”余入海问到。
　　“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没等对方回答安晓就挂了电话。
　　旁边工位的同事发现安晓脸色白的吓人，大冷天的空调没开额头上的汗浸湿了鬓角，关切的问了句，安晓笑着说是中午吃错了东西胃疼，吃点药就好了，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喝了口水送服下去。
　　趴在桌子趴了会，工作的时候打开了工位的电脑。
　　没过多久，策划部的小宋跑来说外面有人找，正疑惑着是谁，到门口才发现是余入海。
　　看见要找的人到了，余入海笑着走过来说“听你声音不对，怎么回事？”
　　安晓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你放心没有。”余入海回到，看着眼前人眼神空洞，脸色苍白“要不要回家休息，看你状态不好。”
　　“余总你以为我是你吗？”安晓面无表情的说。
　　“就怕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余入海笑容晃眼。
　　对于对方成为我的，就和我是一样的逻辑，安晓苦笑着，真是个白痴。
　　“不用了，没事，我去工作了。”安晓说完就走，余入海没有挽留。
　　终于熬到下班了说实话，再多一秒安晓都要撑不住了，工位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按了电脑开关，拿起外套包包就往外走。
　　出了公司门，还在往公交车站那儿走，某个方向上听到有声音传来，这人不知道是走没走，跨下车都没来的急把车门关上就向安晓招着手。
　　今天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余总的安晓，径直走向自己的目的地没理会，刚好走到车也到了，上了车别说是找座了，这情形说是摩肩接踵一点都不为过。
　　挤来挤去，喧闹声里安晓不适感更重了，眉心疼痛，忍不住想揉可又怕撒了手，车辆颠簸人站不稳，终究是没能如愿的揉一揉。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晕过车的安晓这次却在下车的瞬间直冲垃圾桶，狂吐起来，中午吃的一点粥吐得没啥可吐的时候，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才退散了些许。
　　头都没来的急抬起，余光里就看到了一瓶矿泉水，拿着矿泉水的手白皙异常像是常年没怎么见过光一样。
　　拿过水漱完口，一个张纸巾被按在了嘴边，安晓拍抽出纸，拍掉那只企图得寸进尺的手，将嘴边的水渍擦完，扔进了垃圾桶。
　　“你是真的有病。”安晓看都没看余入海一眼，就往小区里走。
　　“不是我有病，不也不能这么说，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对于你过于偏执的爱很不正常。”
　　余入海语气轻柔的笑着说，那双隐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柔和的就像冬日暖阳。
　　“有病就看，别在我这干耗。”安晓冷冷的说。
　　“看了所以打算和自己和解，不再偷偷的看着。”余入海说；
　　安晓停下脚步，转向余入海说：“早干嘛去了，迟了余入海。”
　　“我只是顾虑多了点，慢了点，还来得及相信我安晓，你和他没你想的那么要好。”余入海依旧笑着。
　　“你这什么行为你知道吗？尽管我不是十分清楚，但你们关系绝对不浅，这叫挖墙脚。”安晓说。
　　“比起盗贼，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花从别人的花园里挖回来。”余入海回到。
　　“什么意思？”安晓拧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安晓，这里面的很多的事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现在我没办发给你准确的回答。”余入海说，“但是我大概能知道，安晓你和李怀很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不意外，我还不想知道，我想休息了。”安晓疲惫的落下肩膀。
　　被目送着上了楼的安晓终于回到了家里。
　　这一切都混乱极了，消失了这些天的李怀到底再想些什么，那些照片和花隐隐给了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以及眼前的余入海简直乱的不能再乱了。
　　抱着猫连口水安晓都不想喝，不断的抚摸着柔软的毛，属于活物的温热透过衣物传了过来。

25、第二十五章
　　玫瑰依旧如实的送着似乎量越来越少了，今天收到的只有一支，夹带的卡片上面写着：
　　你准备好了吗？
　　许久都来未来消息的徐志远，安晓以为这人彻底沉入温柔乡，不能自拔，就在快要将此重色忘义的人抛诸脑后，对方就及时打来了电话，接起电话，不过一分钟就被挂上了，安晓连忙跑出来公司，拦了车飞奔向了机场。
　　这是他这辈子最赶的一趟飞机。
　　在候机的时候，安晓看了许久不见闪动的对话框，此刻依旧寂静无声，情绪涌上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上飞机前，简单给老板请了假。
　　到了村口，下了车，村口住着的第一户人家，葛大爷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见了人，安晓打了招呼。
　　葛大爷站起来拄着拐杖站起来说是听说安晓要回来一早就等着，好些村里的人都去家里陪着老太太。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独自在家的老人都不放过。”大爷气愤的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站起来敲着拐杖说，安晓扶着人坐回去说：“大爷我先回家看看，你休息吧。”
　　葛大爷咳嗽着连忙摆着手。
　　到院门外，有不少人围着，都是乡里乡亲的，议论纷纷都在说昨晚听见的看到的事儿，试图将凶手快点揪出来，一见安晓都问候着，让开了堵着的路。
　　进了院走进门，看到满脸忧愁的老人家正和徐志远说着话，安晓才算放下心来。
　　看见安晓，徐志远扶着满头华发的老人走来，蹒跚虚浮的脚步，愧疚感骤然升起，拦过那双并怎么强装的肩膀。
　　“累着我家幺儿了，是阿婆没看好家。”话里带着点难过和委屈，安晓安抚着老人说：“不要紧的，阿婆别怕，不要紧的。”
　　转头看向徐志远，对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安晓，心领神会的安晓扶着阿婆找了个还能坐的地儿。自己跟着他到了院子。
　　目之所及一楼满地狼藉，随处可见的碎屑，经过初步推断案发在晚上，幸好村里邻居看老人孤单就邀请她前去吃饭，也没受到伤害，只是有点受惊。
　　看似打家劫舍的行为，实质上一件财物都没有遗失，报警后，警方看过现场，毁坏房屋损失金额并不大，说很像报复性行为。
　　但老人这边一向是大家口中的老实人，并没有什么结仇的人。
　　那些玫瑰，那些花，以及一闪过的某个人的脸。
　　答案大概是有的。
　　但安晓犹豫着有些不确定。
　　徐志远问：“有想到的人吗？”
　　“暂时还没有。”安晓回答道。
　　“警方那边……”
　　“放心，我找人去处理了。”徐志远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把老人家暂时安置在我那？”
　　“估计她不愿意，你是知道的。”安晓无奈的说。
　　“那也得问问，人暂时没抓到，不怎么安全，家里现在也住不了人。”徐志远说。
　　看了眼去年刚翻新过的家，安晓沉默半晌后进门蹲在老人身边说：“阿婆，要不跟明明去住一段时间？”
　　“不去了不去了，怪麻烦人家的，咱们家收拾收拾能住的。”阿婆摆着手说。
　　一旁的人听着觉得在理也让都劝说老人去，可她就是不愿意一直絮絮叨叨的说是要麻烦明明的。
　　也不是不能理解，阿婆的局促感，只能回绝了徐志远，暂时自己带着去住宾馆，徐志远没强求，只是帮忙打了电话，定好了酒店顺带还订了饭。
　　安晓感动到了打算上前抱一个，结果某人就一幅宁死不屈的表情成功吓退了安晓，这狗东西关键时刻也不让人感动感动。
　　没聊一会徐志远接了个电话说是警方那边有进展了，于是他打算自己亲自去盯着，好让安晓好好陪陪老人。
　　走之前徐志远把车钥匙给了安晓，自己挤公交去了市里。
　　眼看着晚饭时间就要到了，安晓一一道谢后送走了邻里，可算有时间看看具体的情况，上了二楼就发现卧房也乱的不成样子。
　　跨过倒在以地上的椅子，住了多年的房屋里，床上被子里的填充物四散，还有数只已经死去的老鼠被扔在上面。
　　这地方住不了了。
　　转过楼梯角，安晓怔怔地看着刚刚在人前还镇定的老太太，此刻正拉着袖子抹眼泪。
　　安晓吸了吸鼻子，抿着嘴把将要涌出来的那股热流又咽了回去，走到老太太身边说：“阿婆到吃饭的点了，订了酒店的，咱们去吃饭吧。”
　　老太太抬起头，眼眶红红地说：“好，幺儿赶路肯定饿了，人是铁饭是钢，要吃饭的。”说着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和一个存折递给安晓让他买吃的，老太太攒的退休金无论如何安晓是不想要的，眼见老太太要发脾气，还是只能暂时收着，环抱着阿婆走到屋外，锁好门，开着车赶往市区。
　　进入高速公路没多久，电话及接二连三的响起来，安晓本来不打算接，但阿婆说不能耽误工作，安晓无奈地说“阿婆，帮我接吧。”
　　接起电话，阿婆说：“喂，你好啊，现在安晓不方便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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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挺好的，小海啊，是好久不见了。”
　　……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婆将手机拿到手上，点开了某个键，声音传来。
　　“喂，阿婆听得到吗？打开了吗？”余入海说道。
　　“打开了，小海和幺儿说吧。”阿婆说。
　　“安晓出什么事了？”余入海问。
　　也难怪余入海这个点会打电话来，这个时候本那应该是自己下班的时间，这段时间余入海总会准时的出现在公交车站不远的地方，但也总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人，唉。
　　“没有，我还有事就先不聊了。”安晓回说。
　　那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立刻挂了电话，一时间车里空气似停滞了般。
　　“小海啊，幺儿现在开着车呢，先挂了吧。”阿婆说。
　　“好的，阿婆之后联系。”余入海温和的说着。
　　不一会儿，电话挂断的声音响起。
　　看着不断后撤的景色，安晓有点焦躁，不知道阿婆看出什么来没有，他看向后视镜，结果发现阿婆盯着自己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婆，这段时间工作的时候和余入海遇见的。”安晓说。
　　叹了口气，阿婆回忆起那段这个家谁都不愿提及的过往“你小时候时常追在小海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记忆。”
　　“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安晓笑着说。
　　“幺儿，不是阿婆不愿意提，是这事太复杂了，阿婆想要你过好你的生活。”阿婆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出眼眶。
　　看着满头白发，原本苍老的身躯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像秋日枯萎的荒草即将被狂风刮折了一样。
　　安晓住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会尽可能双更。

26、第二十六章
　　订的套房，很方便照顾老人，饭菜安晓还是让酒店送了上来，蔬菜瘦肉粥外加几个菜，一口粥喝下去，安晓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多事之秋，扰的人心神不宁。
　　坐在对面的老太太并没有吃上几口，安晓也没有强求，宽慰了几句，等老太太洗漱完看她躺着熄了灯才缓缓退了出来。
　　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安晓也没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城市夜晚的光亮透过窗纱照在安晓的脸上，晶莹的光闪烁着。
　　吸了口气，搓着脸把湿漉漉的痕迹不断的拭去。
　　不知不觉窗外的光亮越来越清晰，甚至有种刺穿窗纱的趋势。
　　一整夜，只静静的坐着。
　　咚咚，有人敲门。
　　打开门，徐志远身后跟着余入海，两人双眼对视，安晓还是侧身让两人进了门。
　　“哎，我可没打算带着他的，我一大早又和警局的人走访取证的时候，发现这人靠在你家门前闭目养神，本来想要赶走没想到反而被赖上了，非要坐我的车来。”徐志远看着眼色急匆匆的解释着。
　　“我有说什么吗？”安晓斜了一眼好友，又看向余入海对方也只是顶着黑眼圈温和的笑着。
　　“有进展吗？”安晓问道。
　　“有是有眉目了，还在排除，大概率是当地的流氓做的。”徐志远打开一瓶矿泉水猛灌，衣服还是昨天穿着的那身，“不过，明显对方办的这事挺有分寸，没伤到人又没拿钱，砸的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就是损了点有点威胁意味的干了点恶心人的事，我问了律师能判个一年。”
　　“雇人？”安晓接到。
　　“估计也就是这样了。”徐志远说。
　　“我有认识的律师。”余入海突然开口说道。
　　两人转头一同转头看向他后，相觑片刻，安晓说：“不用，我会看着办的。”
　　“这追求者挺不错啊，你家那位呢？”徐志远问到。
　　想到至今没能接到他的消息，安晓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说：“他很忙。”
　　“什么！有那么忙吗？这么大的事不会他都不知道吧。”问完后见安晓沉默以对，徐志远有点摸着门路了，真是要命，但是一想起自己的孽缘，好像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这俩啥，说起来自己还是有点心虚的。
　　话题戛然而止。
　　“老太太怎么样？”余入海看着安晓。
　　“还行。”安晓回答到。
　　“你陪老太太，我让助理买了早餐过会交给酒店送上来，咱们边走边聊？”徐志远说着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
　　坐进车里徐志远关上车，靠在座椅上，揉着眉头说：“对于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能追查到哪？”安晓问道。
　　“不是很好说，很有可能只能找到闯了你家的人。”徐志远说。
　　“我要是想要追查到底呢？”安晓支起身体，目光炯炯。
　　“即使查到了，最大的可能对方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徐志远回说。
　　他怎么忘了呢，当初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只是一项就已经把安晓拒之于真相之外了，证据，确凿的证据，至于真正从郑遇手中逃出来那个人，当时害怕到四处躲藏，连给安晓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再拉起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卷入他本不该再度卷入的纷争代价太大了。
　　“那就做到能做的极致。”安晓说。
　　看着这样的安晓，徐志远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也没说什么，人生这档子事连自己的都说不清楚的，更何况是别人的呢。
　　——警局——
　　见了负责这个案件的李队长，李队长说的很清楚从现场残留的痕迹已经锁定了目标人物，但是由于没有什么作案动机，考虑到可能有第三人所以还在查。
　　这个结果没有太过于出乎意料，甚至在意料之中，充斥在其中的不合理是显而易见的。
　　昨天做完对于安家的调查，发现老家这边没什么异常，李队长就怀疑到了安晓身上，昨天结束前让徐志远今天带着安晓来一趟。
　　“安先生，你自己近期有没有很特别的事发生？”李队长倒了杯水，让旁边的警员做记录。
　　“有。”安晓如实回答到。
　　“近期总能收到莫名奇妙的玫瑰花。”安晓平静的说着；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徐志远一脸惊异。
　　“玫瑰花？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李队长接着问道。
　　“有，几个月前有收到，断了一段时间，后来最近又收到了，花束越送越少，还有卡片，最前面几张记不太清楚但最后一张写的是「你准备好了吗」。”
　　意识到事件可能比较恶劣，李队长皱了一下眉头，“花还在吗？”
　　“前面的都扔了，最后的那一株没来得及扔，在京都的出租屋里。”安晓说道。
　　“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遇到过争执比较大的情况？”李队长说。
　　“好几年前有过，是以前的公司，也是因为公事出的事儿。”安晓说道。
　　“麻烦你给一下以前公司的相关信息。”李队长说。
　　“⚹⚹⚹公司，设计部。”安晓说。
　　之后又询问了一番，李队长决定先抓住已经锁定的目标，同时根据此次收取信息的关键节点联合首都警方进行调查。
　　出了警局，徐志远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晓，拍着他的肩膀，问：“那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安晓但笑不语，能怎样呢，不过流言蜚语。
　　“兄弟，走吧咱该吃吃该喝喝，这忙我帮定了，你且放着心吧。”徐志远勾着嘴角，眼里有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27、第二十七章
　　这几天徐志远一直忙着帮自己，公司那边压着事，出了点状况只能回去处理，安晓独自再回到酒店，房间里还飘着饭香，但桌面上已经没了东西，沙发上坐着老太太和余入海老太太笑开了颜，安晓瞟了一眼余入海。
　　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挂着笑，倒也那么讨人厌。
　　“幺儿，吃饭了？”老太太问到。
　　“阿婆吃过了。”安晓坐在一侧，倒了杯水三杯水，其中一杯递给了余入海。
　　对方似乎有点适应不过来，一丝慌乱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怎么？”安晓垂首看着杯子。
　　“没有，水挺好喝的。”喝了口水，余入海说。
　　一个电话打来，听声音不像是自己的，果然看见余入海拿起电话，逐渐皱起了眉头，“继续跟进，有情况就给我汇报。”
　　挂了电话，余入海不抬头一直翻着手机，安晓也觉得不该耽误对方时间，于是说：“有工作的话最好不要留在这里了。”
　　余入海没接话，依旧在看着手机。
　　“即使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安晓补充道。
　　“幺儿，怎么说话呢，人家是好心的。”老太太轻轻推着安晓，阻止着无理的行为。
　　关了手机，余入海看着安晓说：“我拿到了点线索，要不要先联系警局。”
　　换成自己尴尬的时候，安晓觉得耳朵有点烧。
　　尽管没能得到答案，余入海还是把拿到手的信息发给了警局。
　　“小海麻烦你了。”阿婆感激的说道。
　　“阿婆应该的。”余入海藏在眼镜背后的神色叫人看不真切。
　　“小海不是你的错，你们年轻人就该往前走。”说完老太太起身，越过安晓说：“幺儿你们好好谈谈，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等老太太关上门，周围顿时寂静一片。
　　“我值得你帮这么多吗？”光影交织在安晓脸上，满满是空洞，“被对我这么善良，我很不喜欢。”
　　“怎么这么说，安晓我知道你……”余入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够了，不关你事。”安晓猛地站起身，吼了出来，喘着粗气。
　　“没人有那么完美的过去，何况你的过去并不丑陋何必这么抗拒。”余入海说道。
　　“你他妈知道什么？”安晓彻底被激怒了指着余入海的鼻子说。
　　根本没人知道，那段过去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没能再说出话来的余入海，解开袖口和领口扣得紧密的扣子，摘了夹在鼻梁上的眼镜，将头迈进双手里，抓着头发，半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冷静下来之后，安晓说：“对不起，我情绪不好。”
　　余入海苦笑了一下，没有看安晓，只是拿起手机站了起来，走出了门。
　　人走后，安晓瘫坐在沙发上，前不久的片段还在脑海里清晰可见，这人对自己好的过分，好的不真实，但也不至于这么伤害他，想来自己不过是借着讨厌他追求的名义肆无忌惮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情绪的发泄口，简直卑劣至极。
　　时间过得很快，华灯初上。
　　意识恍恍惚惚，眼前的景致已经从光亮变成了黑色弥漫再也看不清楚，在沙发上睡着的安晓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才发现早就关机了，现在连时间都没得看。
　　转瞬又想起老太太还在睡着，连忙上前，结果卧房的门大开着，被子被掀起了一角，床单上还有人睡过的痕迹，恐慌瞬间侵蚀了安晓的心神，同时一股暴虐的情绪随即而起。
　　拿上房卡，快的似一阵风般，安晓冲到了大厅。
　　“先生您好有什么事吗？”看到是酒店VIP套房的贵客，前台询问道。
　　“看没看到和我同行的老太太出去？”安晓问道。
　　“老太太和徐总出去了。”前台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股气焰转瞬就消失在了门外吹进来的秋风里，劲儿一松，整个人虚的厉害。
　　回到房里找出充电器冲上点，打开手机，很多未接电话的提示弹窗出现在屏幕上面。
　　看了眼时间刚刚过七点。
　　从上面开始都是徐志远打的电话，回了过去，没听到徐志远的声音反而隐隐约约听到了余入海和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喂，你终于醒了，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就是不接。”徐志远说；
　　随即那边周遭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醒，手机没电了刚冲上电。”安晓回说。
　　“出来吃饭？我把阿婆接出来了，原本要叫醒你，看你睡得香阿婆不让。”徐志远说。
　　“不用了，你们先吃吧。”安晓答道。
　　“也行，你现在也不方便过来，回去的时候给你带。”那边传来了服务员上菜的声音。
　　“你们先吃吧，我挂了。”结束通话后，百无聊赖打算看看有什么消息，翻着通话簿一串极其显眼的数字插在未接电话其中，再往下泛发现只有这一通，安晓自嘲着，也不知道期待着什么。
　　聊天记录也没有更新，叹了口气，打算把那口心酸一起都带出去，没成想门铃响了。
　　还说这是没吃饭就赶回来这么快的吗？
　　带着疲倦打开门，一阵熟悉的味道直冲鼻腔，刺激着嗅觉神经过于强烈，整个鼻子酸的厉害，不用看都知道，是他来了。
　　“安晓进去说。”暗哑的嗓音说明了对方也不好过。
　　关上门，嘴唇就贴上了某个干燥的东西，柔软的触感在口腔里滑动，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颤抖的唇齿。
　　结束时银丝来不及收回，扯出了丝挂在安晓下巴上，被温柔地拂去。
　　两具躯体久别重逢，紧紧相拥在一起。
　　对方身上的寒气才通过脖子上的皮肤逐渐附上大脑的神经。
　　被对方的手掌固定着脑袋，脖颈处感受到对方的唇在轻轻地磨砂，偶尔带着轻咬，对方像是饿极了野兽，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猎物一样迟迟不肯松口，又像是要慢慢品味，不着急把按在抓下的猎物囫囵吞下。
　　埋在自己颈侧的人，终于舍得松开那块被吮吸撕咬的刺痛的嫩头，凑近锁骨深吸了一口气才松开了钳制着安晓后脑的手扶在了肩上。
　　“怎么就这么狠心？”嘶哑的声音震的安晓的耳膜发疼。
　　这人恶人先告状，真是恶劣。
　　没等到安晓的回话，李怀再度附上那日思夜想的唇，开始温柔到后面不予余力的索取，直到安晓喘不上气，再也忍不住大脑缺氧身体本能的推据着，那人也没放开，直到安晓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才堪堪松手。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在两人围成的狭小空气里回荡。
　　“安晓，安晓，安晓。”李怀喘着气叫着，慢慢顺着安晓的躯体滑落在地，抱着他的小腿不肯撒开。
　　自己的名字不断地传来，安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湿漉漉的咸涩。
　　安晓，自己的名字第一次以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调被不断的喊出来。
　　渴求、绝望、无力、爱慕，却又想要占有，复杂的情感在一声接着一声的清晰的映入心里，脑海里，冲刷着连日来的痛苦和忍耐。
　　“你想清楚了？”安晓问道。
　　听到安晓的问话，那边的叫声停止了。
　　半晌，安晓感觉很绝望，怎么是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这辈子就不该先爱上他。
　　“你没有，李怀你没有，你还不清楚。”安晓痛苦的说道。
　　“那为什么要来找我，恩？”
　　“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李怀委委屈屈的说。
　　“李怀，我们要不要分手看看？”安晓轻声细语，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仿佛他放弃的不是自己的希望。
　　李怀抬起头看着安晓瞪大了双眼，里面的不可置信，里面的崩塌，里面的痛苦，都停滞在了那双瞳孔里。
　　“为什么？我不是来找你了吗？”李怀呆呆的问道。
　　“你爱张钰之吗？”安晓平静的问到。
　　“那不一样的安晓，你不能这么对我。”李怀急切的说着。
　　“可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你李怀。”安晓含笑的眼里早没了泪花，只有零零碎碎的光芒。
　　过往每一次的忍耐，每一次的痛苦，每一次的自我否定都被压抑在看着的他的背影里，没法不嫉妒，没法让出你的注意，更没法忍受从告白开始就像独占你的冲动。
　　爱这种东西就像慢性疾病，日渐吞噬着甘愿献出身体的我，却独独一人沦陷，始终传染不到你。
　　“我很累。真的不能再累了。”疲惫软绵的身躯靠在门上，安晓费力的吐着最后的几个字，“我想要放开你。”
　　至少在我面目全非前，放开你。
　　对方松开了抱着双腿，颓唐的坐着，脊背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紧绷起来，他单手抻着地面借力站起上来，进入安晓眼里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安晓，不可能的，你甭想让我付出这么多却血本无归。”李怀咬牙切齿，一把拉过靠在门上的安晓，一口要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皮肉被撕扯的尖锐剧痛，随着血液的溢出，传遍全身，安晓疯狂挣扎着，胡乱踢打着双腿，拳头重重锤向李怀，缓过劲儿来才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安晓，从小到大我打定主意想要的从来都没失手过，你也是。”
　　李怀放开嘴里血肉模糊的那团肉，双手却发恨的似要将对方勒入自己胸腔般，“分手也得等到我想提的时候。”
　　这样凶恶、阴暗的一面是安晓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李怀，安晓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自己到底爱上了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是讽刺。
　　李怀抱起安晓走进了卧房。

28、第二十八章
　　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李怀，浓重的作呕感充斥着喉咙，厌恶流露在脸上，安晓盯着李怀的眼睛，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不可置信。
　　在对方松懈的瞬间，安晓伸手要推开李怀，手还未触及他，李怀顺势摔在了安晓一旁的床上，对方深沉的呼吸还在耳畔作响。
　　“安晓，睡吧。”李怀说道。
　　再次醒来的时候，光线逐渐占据着瞳孔，隐约听见有人在说着什么，why would an amazing……温柔似夏日海水轻柔漫上般细细碎碎的呢喃。
　　看清之后，床侧早就没了人，只是手边不经意间碰到的温度，还在诉说这里刚刚还睡着人。
　　起身走到浴室门前，打开的一瞬间淅淅沥沥击打地面的声音激荡在安晓的脑里。
　　关上门，打开卧房门。
　　“幺儿醒了，快洗洗吃早饭了。”老太太说。
　　“马上阿婆。”下意识的安晓回答着，忽地想起自己房间洗澡的那位，心脏跳得飞快，像极了小时候做坏事被阿婆抓住的感觉。
　　正踌躇着怎么和老太讲。
　　“怎么还不过来？”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安晓问道。
　　“啊，没，没洗漱。”安晓尴尬的抓着满脑袋乱窜的头发。
　　“那去赶紧洗漱呀，老小就磨磨蹭蹭的。”老太太端着碗，“啊呀，我这个老婆婆半点脑子都没得了哇，你房里那位水灵灵的孩子可能在用，去去用我那间的浴室去。”
　　完全不知所措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毕竟这老太太有空就催问自己找对象的事，说是想要在还活着的时候看看重孙。
　　默默在心里说着，阿婆，孙儿不孝怕是不能生儿育女，光宗耀祖了，希望您知道的时候不会太生气。
　　不过转头想象母胎单身多年，就好过一个对象，性向完全不明的自己似乎还有救？
　　“幺儿，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呀。”老太太催到。
　　乖顺地去洗漱的安晓，默默祈祷老太太没有察觉到，李怀不会漏什么马脚。
　　洗漱洗的心不在焉的安晓，看向镜子刷牙刷的满脸都是牙膏的自己，安晓伸手接住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凉意刺激着神经，让安晓清醒了点。
　　门外突然传来阿婆一声声的赞美，说某人皮肤好，长得好看，问了职业，家里的情况，还说这得多少姑娘喜欢呀，让他赶紧找个老婆。
　　果不其然，看到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满的尴尬，安晓暗地里酸爽着。
　　“啊，安晓快来吃饭了。”一派自来熟的李怀全然忘了昨晚他自己是怎么恶劣的。
　　老太太说到底还是疼自己的孙子，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催着安晓坐过来吃饭。
　　安晓坐在了老太太对面，拿出筷子，身边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这人真是。
　　看向李怀只见对方坦然的看着自己，安晓简直抓狂了，什么时候这人脸皮这么厚了。
　　安晓低头吃这着粥，挺好喝，南瓜粥很久没喝过了，味道甜甜的估计加了糖，自家做的不会这么甜。
　　一直白白胖胖的包子被拿在同样白白但不胖胖的手上，很诱人。
　　看了眼装包子的盒子就在眼前，根本用不找他拿。
　　很快意识到对方这举动有点不太兄弟，安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偷瞄了眼阿婆，见她还在喝粥，刚想接。
　　“幺儿怎么不接呢？小李举了半天了。”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
　　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尖抖了抖又缩了回去。
　　喝了几口粥，那只手还举着包子势有宁死不屈的架势，安晓偷摸的在桌子的掩护下踩在对方的脚上，对方无动于衷，无奈安晓加重力气碾了碾。
　　看着对方手臂上明显隆起的筋，终于慢慢落下，安晓满意的喝了一口粥。
　　下一秒，那只原本踩在自己脚下的那只，轻柔的拂过了刚刚胡作非为的脚背，一整电流顺着脚背直往上窜。
　　看向旁边那人，一本正经将眼前的咸菜推到老太太面前，丝毫不见慌乱，只是老太太视而不见，笑着将自己面前的菜夹了一筷子放到安晓碗里说：“不爱吃的甜的，就吃点咸菜，好下粥。”
　　吃完这一口，连着又喝了几口，碗里又被添上了新的咸菜，安晓刚想抬头对着老太太说，发现看着自己的却是李怀，而老太太黑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放下碗筷时的力道大了点。
　　安晓无语的瞪了一眼李怀，端起碗几口喝完“阿婆，我吃好了。”
　　要起身，老太太发话了，“这么急干嘛，待会到沙发哪儿聊聊。”
　　坐在沙发上等着剩下的那俩人赌气般竞赛的吃着饭，安晓觉得好笑，铃声从卧房传来，起身到卧房拿了手机，接起电话。
　　警局那边已经抓到了人。
　　挂了电话，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穿了几天的衣服，都有点味儿了。
　　“幺儿，是小海吗？”老太太问到。
　　“不是，是明明。”安晓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就发现，李怀拿着桌子上最后一个包子却一口吃。
　　随后放下的包子被老太太拿走塞在了嘴里，满脸的幸福，仿佛那个包子就是满汉全席。
　　怎么样都不会是更坏的结局了。
　　餐盘被收走后，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询问着家里的情况，邻里说新的家具早就搬进去了，再问，只说是个高大白皙带着眼睛的小伙收拾的。
　　老太太听了并没有很高兴，神色哀伤，叹了口气。
　　“幺儿，咱们回去住吧，家里收拾好。”放下电话老太太说。
　　有点没闹明白情况的安晓思索片刻后点了头，估计有人做了多余的事。
　　“我也去。”李怀说道，顿了顿，“我有车，带你们过去。”
　　“不用，我们幺儿会自己打车。”老太太气哼哼的说。
　　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到了老人家，李怀试图挽救着说：“老太太让我陪着吧，帮你们看房子。”
　　那张布满皱纹倔强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没再说话。
　　鉴于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的，安晓闭嘴收拾好充电器。
　　到的时候，余入海已经在大门口站着了。
　　把车停在一侧，李怀下了车，走到后排，老太太却打开门直接走了出来，安晓紧随其后，路过李怀时，飘了一眼，满是委屈，娇气的过分。
　　进了家门，并没有想象中夸张过分的东西，一切都稀松平常，温馨动人。
　　老太太东瞅瞅西瞅瞅，新奇又开心，一圈下来，半分疲惫都无，这件事只能说办的漂亮，依照老太太的性子本不该会这么高兴的。
　　厨房里，灶台上放着新鲜的蔬菜，连冰箱里也装满了。
　　自认为没有这份细心的安晓，不由得感叹人果然和人是有差距的。
　　“怎么这么感动？”李怀的语气带着怪调。
　　“确实。”安晓看着他回到。
　　“那你也不会理他的。”虽然这么说着，那双疑窦的双眼还是不住的注视这眼前的人询问着答案。
　　“你说呢？”安晓挑着眉毛。
　　瞬间炸毛的李怀，还要再问，安晓没有理会走出了厨房。
　　老太太拉着余入海的手看的一脸满足，这颜控果然也能遗传。
　　终于意识到安晓的存在，两人同时看向自己时，安晓有种错觉，自己大概是捡来的。
　　突然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颇有争锋相对的架势，身后一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老太太放开了拉着余入海的手，要说话，而余入海却抢先一步道：“出去谈谈。”
　　满天的秋稻无限向远方延伸着，安晓在稻田的小道上找到了两人，停在了那颗似乎有百年的老树旁。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做这么多事？你不也很清楚自己不适合才打电话通知我的吗？”李怀的声音响起。
　　“我和你不一样。”余入海说。
　　“能有什么不一样？”李怀讽刺的说。
　　“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对我和你的态度不一样吗？”余入海说，“我们两家的渊源远不止我爱着他这么简单，就算我不帮，只要有老头子在没人敢袖手旁观的。”
　　“你们能有什么关系？”李怀问到。
　　“生死至交，救命恩人算不算关系匪浅？”余入海说，“安家就剩下安晓一个独苗了，老太太是经过世面的人，她不糊涂，也就不会同意了。”
　　“看来是和那件事有关，开始我还没把这事想到，原来还觉得你挺可怜，现在我怎么觉得你可恶至极呢？”李怀说。
　　“用不着你可怜。”余入海似乎厌恶极了。
　　“你欠他的余入海，一开始就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东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抢人。”李怀压低了声音说道，“两条人命全然为了一时情起，葬送了的是你家一个被废弃的浪荡子，毁了的确是安晓全家的支柱。”
　　“那人在监狱里了，已经在了。”余入海狠狠的说，“以后也将永远在那里。”
　　“那你呢？”余入海哼笑着说，“装什么装难道你丝毫不知情，难道你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他了吗？”
　　空气里只充斥着沙沙的声音。
　　“是，我见过他，但我并不知道他家和你家的渊源，当年你家老爷子把事情压了下来，参与其中的不是外放就是老死了，连那位蹲在监狱的都成了禁词。”李怀说。
　　“很好笑李怀，说你随性但又不失理智，但其实你他妈就是自私，自私到连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人都懒得去管，只要自己喜欢就毫无顾忌，开始和安晓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和江大少爷才分手吗？
　　分手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年能让你抛却一切奋不顾身的人不是把自己越玩越深的江大少吗？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安晓的？”
　　余入海接二连三的质问让李怀哑火，“我猜的没错的话，是江家少爷给通风了吧，把你的以及张钰之的透露给了两家，中断了江家和李家的某些合作，你需要个人来向已经脱离的家里和江大少示威，还要让张钰之从焦点中挣脱出来，而安晓这个恰巧出现在自己面前，喜欢着自己的人不是正好嘛？”
　　没能听到李怀说话，也许打从一开始安晓就有预感。
　　“那又怎样他已经爱上我了，是你无法得到的终究是你无法得到的。”李怀说。
　　“李怀！”余入海吼了出来，局促的喘息着，“你放过他吧，因为你，你家把本该埋葬在几年前的人和事都拉出来肆无忌惮的要毁了他。”
　　风吹过鼓噪的耳畔，他轻轻吐出：“不可能……”

29、第二十九章
　　“安晓？”有人叫到。
　　越过老树的遮挡，走进那两人的视线，安晓有点恍惚，很像，只是一个神色慌张一个却满脸愧疚。
　　谁也没能说第一句话。
　　秋后的舴艋想要跳过脚背，高高悬起却只从半空落在了安晓的鞋面上，仓皇地拖动着沉重的身子，爬了下去，没入荒草，消失在了视野里。
　　“要不都回去吧，这儿怪凉的。”正午的太阳照在安晓的脸上暖融融的。
　　李怀皱着眉头，伸手企图去拉安晓，安晓侧身闪过，看向李怀。
　　“为什么躲？”李怀问道。
　　不怎么想说话，安晓转身要往回走，却被人拽住了的衣袖，可能力气大了点衣服的某个部位传出了撕裂的响声，片刻后那人凑得极近说：“不管你听到了多少，别耍脾气。”
　　这种似有若无的压迫，让安晓并不舒服“不想耍，放开。”
　　紧抓着的手似有松动。
　　就见站在旁侧目睹一切的余入海还想说什么，安晓毫不迟疑地甩开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走的干净利落，索性身后的人也都没有追上来，能大概听得见衣服摩擦的声响。
　　从后院进了门，本想直接锁上门，想了想还是停下了手上挂锁锁门的动作。
　　进屋走了一段，二楼有哐啷声传来，安晓连忙奔上楼，屋内房门大开，老太太在收拾自己的房间，地面上躺着个铁缸子，安晓先一步拾起，一眼看到了上面印着的猫，才想起某个有着柔软肚皮的生物最近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只记得出门前是给它屯了粮的。
　　“阿婆我自己来，你休息吧。”安晓放下手里的杯子说。
　　“没事的，我还能动的。”老太太不肯，安晓只好说：“阿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休息，不急。”
　　老太太这才作罢，走的时候还是遗憾的看了两眼没干完的活，替自己关好门。
　　坐在新铺的床上，安晓拿起手机翻着手机通话目录，翻来覆去的找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将猫托付代为照顾的人，叹了口气，颓丧的放下手机，辗转反侧，半晌，还是在通讯簿上找到了张医生的备注，点了下去。
　　电话里的嘟嘟声很快就中断了，那边接来，迟迟等不到这边的声音，说：“喂？安晓？”
　　“张医生。”安晓说。
　　“恩？我能帮你什么忙吗？”那边的人温柔地问到。
　　“就是，恩，想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的猫，我有点急事，暂时没法照顾。”安晓说。
　　“是純白色那只吗？”张钰之问。
　　“啊？是的。”安晓如实回答道。
　　“小家伙在我这了，那家伙还没说吗？他找你找不到，到你公司找人只说你有事请假了，没人知道到底什么事，他急得直冒火，接了通小余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赶到你家，帮你拿了衣服，小白就送我这儿，挺好的，放心。”张钰之说道。
　　脑袋转不动的时刻大概就是现在，玄幻这词第一次安晓体验到了它的威力，当当下的感受难以形容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唯有尴尬妥妥的可以应景，似乎从一开始拿的应该是悲情男主的人设，但奈何剧本对不上。
　　情绪的跌宕起伏，难以明辨，却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趋于平静。
　　门外，有人敲门，“幺儿，你衣服帮你拿过来了。”是老太太的声音。
　　“那就麻烦你了，之后请你吃饭。”安晓诚恳的说着。
　　“可以可以，到时候联系。”张钰之回到。
　　挂完电话，门就开了。
　　“怎么不回话呢。”老太太抱怨着，拖着一个自己没见的小行李箱，放到柜子旁边。
　　“你看着收拾收拾，不过还是工作为主，别待太长时间了。”
　　箱子里的东西，此刻安晓不太想动，主要原因，刚刚还态度恶劣的对待的人，对自己还很不错，罪恶感难以控制的涌了上来，矛盾就矛盾在，两个人最终想要到达的目的地不一样，一切就又另当别论罗了。
　　要不分手算了。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没有再消失在他的脑海里。
　　恰逢时机某人出现了，像是来道别的。
　　“还有点事，等我处理完就来找你。”李怀神色难辨，他也不想辩。
　　“恩，不过别来了，这几天处理完事，我就走了。”安晓说。
　　“行，那到时候帝都见。”李怀说道。
　　看着手机安晓没再说什么。
　　之后两人一前以后出了这门，余入海到没亲自来道别，只在手机上发了消息，说再去看看情况。
　　人一走，周围清净下来，只剩下乡村里的宁静安详，很是舒心，太适合梳理思绪了。
　　——某市机场登机办理处——
　　航班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起飞，李怀办了快速值机，走了特殊通道才勉强赶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亮起的屏幕上写着，您的好友发来信息。
　　点开来一看。
　　分手吧……
　　再打算回消息的时候，亮起的红色感叹号说明自己被拉黑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办，就是很简单的切断一切联系好像他们从来是没有恋爱过的陌生人，至少也是停留在复杂之前，简单之上，他是那个臭屁但长得好的学长，自己是那个只因一面之缘就怦然心动的人。
　　一切都将如愿回归正轨。
　　再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就是那群社会小青年被抓的时候，从帝都带来的证据也没能让几个人说出有价值的东西，很显然这几个人只是拿钱行事，连雇主都不知道是谁，一口咬定有看不顺眼的人，但抄错了家。
　　警方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那边没查到究竟是谁。
　　回到原点，本来就是预料中的事，其中的含义自己大概是领会到了。
　　警方只能继续调查着，期待从这些玫瑰上发现些什么。
　　公司那边安晓递了辞呈，老板有心挽留甚至说要加薪升职，但安晓觉得不适合再给他添麻烦了，委婉拒绝之后，就看是思索自己还有多少钱，没多少小三十几万余额算不上什么大钱但也够支撑一阵子的。
　　至于工作安晓大概有些想法，不太想也不能再去公司或者事业单位之类的，自己干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南边到底入冬的晚些，但更迅速，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安晓穿着羽绒服到了机场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热还是其次，主要是衣物厚重闷的人喘不过气，一出机场冷冽并不那么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算是安全着地。
　　帝都的物价，从出租车开始就已经可以窥见二三，不用问百来块是肯定要的，没什么心思倒腾地铁和公交，加之拖着个行李箱，打车就成了不错的选择。
　　落了灰的餐桌，蔫了吧唧的植物，一起迎接着安晓的到来，好的是最起码猫应该是不这么蔫头耷脑的，下午约了张钰之拿猫顺带吃饭。
　　擦洗了半整天才把房间收拾出来，能住人了，躺在还飘着香味的床上，安晓很快睡着了。
　　七点钟的闹铃准时叫醒了安晓，爬起来才想起来箱子还没开，里面装着老太太硬塞进来自制梅干菜。
　　三下五除的打开箱子拿出罐子，打开冰箱塞了进去，洗了把脸，穿上羽绒服，拎上门口的袋子，直奔楼下，照旧还是打的。
　　到的时候张钰之已经小区门口等着了，订的是一家离这儿不远的中餐馆，两人拎着猫走了过去。
　　点了菜，张钰之问了几句，发现安晓不太愿意回答，就没再提，像是顺带聊似的说了一句，那人搬回家了。
　　安晓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想，怎么说，好像自己也从来没去过他住的地方，也就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提起这人，手里端着茶杯到底是被自己捏紧了点。
　　这饭吃的还算愉快，跟这人吃饭你想无聊也是不能的，拿回自己的猫又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谢礼，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车停在了小区外，安晓付了钱，拎着猫，还走到楼跟前就看到一明一暗的微弱的火线在闪着，这场景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30、第三十章
　　不用走的很近，就能知道那人是谁，猫叫的厉害，似乎是饿了，安晓走向楼门。
　　黑暗里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令人名莫名的紧张，模糊的人影似乎就在眼前，安晓绕着大概的轮廓想要越过，再向前却撞到了一堵肉墙，扑鼻的烟味，不怎么好闻。
　　“对不起，借过。”撞了人道完歉安晓就想溜，可一动就被抓住了臂膀，这下想动都动不得了，猫叫的更激动，在安晓听来却凄厉异常。
　　“安晓你还真是没变，一点都不想为你的行为负责。”李怀气笑似的说着。
　　“没什么好说的，放开。”安晓环顾着四周，这个节点正是吃完饭出来遛弯的结点，生怕被人看到，安晓挣扎的晃动着肩膀企图撞开那只钳住自己的手。
　　突然，楼下灯光处窜出个人影，还有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的映入耳中，不知道和自己靠地极近的人听到了没，很快安晓就无暇顾及，感觉到对面的人越走越近，安晓往这人宽大的躯体里躲了躲以祈求没人看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可他全然忘了这老旧小区这块黑的连人都看不清。
　　“怎么就这么怕被人看见？”李怀凑到耳边轻声说着，吐出的气息扫过安晓的耳尖。
　　下一秒，人走过的瞬间，温暖又干燥的唇印了下来。
　　这人疯了！
　　安晓没敢动，猫叫声显然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哎哎。好像有人。”有声音说道。
　　过了好一会。
　　“别管，赶紧走吧。”另一个说道；
　　等人走过了，李怀才放开抓着的肩膀，“既然敢惹，就要负责到底。”
　　“进门说。”安晓越过他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身后跟着的人，平静之下的怒气让安晓害怕。
　　进了门鞋也没脱，把猫笼放到地上放出一直叫着的猫，撒欢的猫窜了出去，瞬间身体腾空的不安传到大脑，下意识安晓抱住了那颗漆黑的头颅，洗发水的香气理所当然的飘进了鼻腔。
　　作怪的人，把脸埋在自己的肚子上闷声笑着，简直幼稚！
　　“放我下来，你有病吧，我他妈是个男的，你和男的谈恋爱都这样？”
　　安晓一连串的发问并没有使李怀有丝毫歉意，因为他是这么说的，“对，就是在谈恋爱。”
　　被气的说不出话的安晓，摆动着身体，几番争斗之后终于脚着地儿了。
　　“不是和谁谈恋爱我都能举的起来。”李怀说道。
　　话里揶揄安晓听的一清二楚，方才的紧张感稍稍有所松懈，那人就又靠了上来索吻，安晓转身就跑。
　　“跑什么屁大点的地儿。”李怀说着，越过安晓走向厨房，熟悉的打开柜子拿出猫罐头。
　　痞里痞气的他，令安晓有点惊奇，但他话是没说错，都引狼入室了，还怕个屁啊，大不了和他打一架。
　　猫到是吃他手里的罐头吃的挺香，是什么时候变的这般亲近的，也无从得知，以前它有多嫌弃和多害怕现在就有多亲热。
　　喂完猫，从冰箱里拿出瓶水递给自己，活脱脱的主人本人，见自己不接，拿着水到客厅的茶几上，坐在安晓才清理过的沙发上，“过来做坐啊，站着干嘛。”
　　安晓气笑了。
　　“说的很清楚，分手。”安晓说，并没有理会他让自己坐过去的话，而是站在了餐桌旁靠着桌子。
　　“为什么？”李怀没了刚刚的悠闲，抹去了脸上的笑容，转着手里的水瓶，坐起了身。
　　“很累，不想谈了。”安晓说的很直接。
　　“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喜欢这张脸就直勾勾的看，想谈哪怕没接触过也答应，累了不管别人怎么样就想分手。”
　　李怀面无表情地说着，“安晓恋爱不是这么谈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在谈恋爱这是事实，但我们之间的不同也是事实。”
　　“没谁离开谁活不了的，李怀，累了怎么就不能分开呢？”安晓平静的问。
　　“不知道你怕不怕，我怕我放开了就后悔，更怕再也找不到一样的了。”李怀说，“你在乎吗？”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而我融不进去。”看着李怀安晓说，“所以我正式的说一遍，分手吧。”
　　“给我点时间，很快的。”李怀说。
　　眼里的期翼，安晓看的清楚，“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对方站起身似乎想要靠近，安晓随着对方的动作退到安全的距离，失落沮丧甚至是难堪，他能懂这种时候多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但不能。
　　关门声响起时，安晓松了口气，这样的生活实在不是自己想要的，活在纷争里和生活在平静里，他选择了后者，说他自私也没错，他怎么能不怕呢。
　　夜幕降临没多久，窗外就下起了雪，这是初冬安晓看到的第一场雪，刚到北方的时候，曾一度喜欢过雪，层层覆盖雪白的一片，真实可触。
　　暖和的氛围并没有让安晓顺利入睡，睁眼到天明，洗漱时看到巨大黑眼圈异常的显目，头脑清醒，身体却异常的疲惫，重新躺会床上才逐渐迷糊起来，结果电话响了，接起来的瞬间听见那边的声音，安晓立马坐了起来。
　　“好的，要续的，恩，对的，我马上过去签。”房东的续租电话和账户上即将被划出去的钱无一不在提醒安晓自己该振作起来赚钱养家了。
　　肚子饿的直叫，还是决定先去签一下合同。
　　难得在工作日这么迟出门地铁也不再拥挤，甚至能稳稳的做到座位上，手机里还在刷着从前客户的单，没到之前的时候还有人询问能不能接活，那时候事情太多就都推了，现在却一个订单都没有，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目前还不困难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暂时只能先做点零碎的活赚点生活费，楼底下的超市貌似这段在招短工，正盘算着，就到站了，穿过七弯八拐的通道，可算出了地下。
　　以往本来是要到房东家去签的或者房东上门，这次意外的约在了外面。
　　进了店，环视了一圈再三查看，没发现房东的身影，到是原本说好的座位上已经做了人。
　　看着手机里房东发的消息，安晓还是决定上前问问情况。
　　从背影看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走上前，坐着的人皮肤白皙，即使上了点年纪也依然挡不住帅哥的气质，眉宇间满是平和，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地紧张，不知不觉间刚刚的自如此刻被沉默替代了。
　　“有事吗？”那人问到。
　　声音沙哑苍老，这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先生，这边的坐位已经被人预定了，您是不是坐错地方了？”安晓微微弯下身体倾身询问。
　　“你是这桌的人吗？”那人问到。
　　“恩，是的。”安晓回道。
　　“那我应该没坐错，坐吧。”那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听陌生人的话坐到他的对面，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饮品。
　　“我是李怀的爷爷。”那人开口说道。
　　爷爷，爷爷！
　　反应过来就安晓连忙说：“您好，我叫安晓。”
　　“我知道的，你知道我过来的原因吧。”那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啊，知道的，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安晓解释道。
　　对方轻笑了一声，“你这样的孩子不适合李怀的，不说别的，你没法承受哪怕只是我的压力。”老人犀利的评价着。
　　沉默着安晓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的是事实，自己无力承受，不是家世也不是前程，而是心性这一层就已经输了，一针见血。
　　长到这么大，自己学的最快也最会的事莫过于识时务的放弃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安晓问道。
　　“既然他坚持要拿这个为筹码和我赌，只能来找你了。”老人说完，突然很严肃认真甚至郑重的对着安晓说，“我为自己做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老人没压着声，周围的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没料到是这种开场，安晓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人的道歉放在任何时候都很有压力，可是不管是过错还是蓄意的伤害，这种行为都是不区分年龄和阶层的。
　　“对不起，我不能原谅，虽然不知道李怀到底干了什么让您亲自来道歉，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第一您并非出自意愿，第二我没有权利替受害人原谅任何人，最后就我个人来说碰了我最珍爱的东西就没有了谅解这个词。”
　　对面的老人眼里闪过了丝错愕，叹了口气说：“就算现在你们在一起，将来呢，他总要结婚的。”
　　“所以我放弃了，您来不就是想听这句话吗？”安晓平静的说道。
　　“哈哈，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既然清楚就好，那间房子送你了。”老头说道。
　　微微翘了嘴角，他明白的，“好的，麻烦您了。”
　　“之后，最好就不见了。”老人看着安晓笑着说。
　　没能对话，却看着老人没有笑意的笑眼，安晓竟也一同跟着笑了。
　　回家的时候，雪轻缓的飘落在肩头，来不及拂去就融化在了羽绒服上，算是好事，最起码有了一套房，不是吗？
　　脸上刮过刺骨寒冷的风，冰冷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儿应该差不多了，之后姑且看做番外。

31、第三十一章
　　——五年后——
　　今天是除夕夜，没能回家，想接老太太过来，可她不愿意来，至今都不知道她不愿来京的真正理由，明明很方便。
　　说起自己的工作，客源总算稳定了，再也不用去超市打零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就在昨天余入海送来了些新鲜海产，没坐多久家里那边就打来电话催他回家过年，苏家父子倒是想邀请自己前去做客，但被自己婉拒了。
　　对了，某好友已经从水深火热当中走了出来，迈向了你侬我侬的时期，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孽缘也能变成美事，总算还有良心抽空寄来了不错的酒，虽然满怀愧疚说不能陪自己过年，但依旧选择见色忘义。
　　至于某个曾经在安晓生活里留下过刻印的人，已经逐渐远去，两年前机缘巧合才在网络上刷到了他订婚的消息，心酸还是有的，随后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过年少心动。
　　至于一直被周围人追问的情感问题。
　　安晓说，随缘而遇，随遇而安。
　　以前老太太一贯爱追问和张罗，到是后来再也没有了，这一点安晓还是很惊奇的。
　　话说回来，那只跟了自己许久的猫，越来越懒，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它都在睡觉，想开间猫咖，让它更活泼一点。
　　说到底，安晓算是在这个地方扎下根来，之后等他存够了钱大概又会有一段折腾的时光，
　　门铃响地很即使，手里的饺子刚刚包好一人份的，安晓匆忙去开门，外卖小哥似乎很着急，连平时要好评的话都没说，签收完就飞奔进了电梯。
　　拿着外卖坐到屏幕旁让老太太看了两眼自己除夕年夜饭，老人直呼该点多点的，不要亏待自己，安晓说，吃不完浪费，以后吃的会更好。
　　没说两句，村口的大爷就出现在了屏幕里，那头争着要到谁家过年，老太太这才嘱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城市里不远的地方有人放着爆竹，噼里啪啦的很响，这种时候总有种整座城都是空了的错觉。
　　室内的地暖烘的房间很暖，但高层冬日里的冷气并不弱，为了听响开的窗此刻不得不重新阖上。
　　一看，吆，外面落了雪，就像是给整座城都蒙上了纱，模糊了灯光和视线，很有冬夜的气氛。
　　临了外面的冷，里面的暖才更加突显出来。
　　安晓把饺子下了锅，电视节目也换到了央视上，节目早就开始了，但一点也不妨碍安晓的兴致，他从冰箱里拿出事先放的酒，倒了一杯出来，收了收红包，饺子就出锅了。
　　端着一碟饺子，一小碟醋，桌子上还放着外卖盒装着的猪蹄，看着很香还是温热的。
　　边看电视里热情洋溢的节目，边吃着饺子，今天的饺子包的不错没露馅，就是稍咸了点，但胜在味道很鲜，是好吃的。
　　不过片刻，还是没忍住拿起遥控板不住的换台，翻来覆去的搜罗了一圈都是差不多的，这时候来场电影应该是最合适的，找了半天还是选了一个温馨向的，起初没怎么期待越看越觉得动人。
　　啃猪蹄正啃的起劲门铃又响了，安晓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啃了一半的猪蹄，起身看了看，以为会是某友人终于要做回人了，从门洞里一看。
　　楼道里灯前些日子坏了，联系了物业还没来得及更换，现下只能从应急灯莹莹的绿光里看个大概轮廓，是个高大的身形，不像是友人，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问了一句谁，外面那人并没有回答。
　　安晓不打算理会，要往里走，那人就出声了，
　　“我，安晓开门吧。”那人说道。
　　此刻安晓就想龟缩在这一方空间，真想什么都听不见。
　　啪嗒，门自己开了。
　　转过身，就看见了白雪落满肩膀和头发，他在外面扫落了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钥匙链上挂着一只白色的猫，伸出手的指尖被冻的通红也依旧好看。
　　从门外搬进个塑料箱子，想要关门却被安晓抵住了门制止了。
　　“要干什么？”安晓问道。
　　“吃的。”李怀说完向里看了一眼。
　　“不需要，出去。”安晓一只脚卡进门缝，把身侧的刚搬进来的箱子又拖了出去。
　　“谈谈吧。”李怀看着箱子没再动作说。
　　“不想谈。”安晓推搡着李怀试图把他挤出门去，可这人除了左右摇晃脚底下的位置就没退过一步。
　　“谈谈。”李怀还是重复说着。
　　安晓怕纠缠太久，闹出动静，只能暂时放了他进来。
　　“赶紧说。”安晓有点不耐烦地薅了把脑袋。
　　“我要和你一起过年。”李怀说。
　　“你做梦呢，你他妈早都结婚了。”安晓说。
　　“你还在关注我不是吗？”李怀有点兴奋地问到。
　　“你怕是中毒了吧李怀，你订个婚满城都在飘新闻，谁不知道。”安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没结婚。”李怀说。
　　“关我什么事，赶紧的走，别逼我叫警察。”安晓皱着眉头，心里却咯噔一下，没结婚。
　　见对方无动于衷似乎想赖到底，安晓真拿起了电话，李怀这才松了口，“别打，我把箱子搬进来就走送个吃的还不让吗？”
　　“都说了不需要。”安晓一着急上了手想要尽快将这个不速之客驱逐出门去，双方推搡了起来。
　　“那你还是打给警察吧。”李怀很认真地说。
　　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安晓也真的当着李怀的面拨了号，就在确认的时候手机被抢了过去。
　　“安晓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逃开家里人，冒着雪抱着箱子坐着地铁来的。”李怀愤愤地说。
　　“就算我没良心，那你也得出去，立刻马上。”安晓纹丝不动。
　　“我和你是有仇吗？”李怀吼了出来。
　　安晓没说话，撇过脑袋，半晌说：“你不出去是吧，我走。”
　　越过李怀，安晓拿起衣服就往外走，有股力量极剧的拉扯过他的身体，紧紧地勒在另一个人的体温里。
　　“不可以，我说不可以，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最大的阻力没了，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在等我，为什么要这样。”李怀哽咽着，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怎么能是在等他，不过是没有遇到。安晓冷哼出声，笑他自作多情。
　　“安晓，怎么办习惯了和你在一起，习惯了喜欢你，习惯了一个人等你，可再也去不掉了真的去不掉了，但我好累，真的好累，求你别这样。”
　　李怀真的哭了。
　　此刻安晓才越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劣，沉默了几秒，既然卑劣了那就卑劣到底，安晓推开李怀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这房子是我的了，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眼泪不住往外涌的李怀，接着说：“几年前，你爷爷给我的，我很愉快的收下了，没一点犹豫，我们约定了再也不见，你懂吗？再也不见。”
　　从对方震动的瞳孔，安晓读到了绝望这个词，但他依然冷着脸，就这么看着李怀。
　　“你太狠了安晓，你太狠了，你把我做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甚至不惜伤了自己也要我离开，五年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不停地打听你的消息，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试图挽留。”
　　李怀看着他的无动于衷，终于凄苦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话说完，人就摔门而去。
　　巨响似乎还留着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老猫难得爬了起来步路蹒跚地凑到安晓脚边蹭了蹭。
　　嘴角边的咸味更浓郁了，倒霉透顶。
　　回过神，洗了把脸，瘫坐在沙发上老猫习以为常地想要跳到上面，却再也不能那么顺利，安晓俯下身将它抱在怀里，突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安晓打开一看。
　　这辈子你就甭想了。
　　这如同魔咒的话，着实令人头疼，但也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的成果，揉着困倦的双眼，再看向电视的时候，电影快要结束了，最后那男的怎么说来着。
　　why would an amazing woman like you ,even talk to someone like me?
　　坠落的天使，他曾经也是这般的惊艳了自己。
　　如今再问自己，他还是那个让自己愿意沉沦的人吗？
　　答案，却是不知道了。
　　桌面上一片狼藉，安晓一点都不想理会，外面响起倒计时的声音，在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万千烟火，犹如漫天星辰，铺满了整个天空，走到阳台，星火逐渐坠落后又有新的燃起，美的让人不可置信，明明是黑夜，却亮的足以看清一切，包括楼下抱着箱子坐在雪中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了，在安晓看向他的瞬间那个人抬起了头。
　　这破楼能不能再高点，怎么还能看清人呢。
　　安晓想……
　　转身进了客厅，安晓直奔卫生间简单洗漱后，躺回了床上，没成想就真的睡了过去。

32、第三十二章
　　天还蒙蒙亮，安晓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低咒了句，只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外面呜泱的声音透过门缝。
　　开了门……
　　“小安啊，怎么敲半天不开门呢？”楼下的阿姨说。
　　“阿姨不好意思，没听见。”安晓抱歉着说。
　　“出事了，你朋友在雪地坐了一晚，现在被送市医院了，哎呦，小伙冻得的脸色发紫。”阿姨说道。
　　拿起衣服飞奔出门，窜到楼底下，安晓慢慢停了下来，一旁那块没有雪覆盖的地面，格外的刺眼。
　　身体却再也一步都迈不动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晓重新返回了家里，楼道里早就没了人，老猫还在躺着，全然不知接下里自己将要去往何方。
　　有的时候一个冲动的念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拉出许久不曾用过的巨大行李箱，安晓开始收拾行李。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安晓还是很震惊的，见惯了四季如春、高楼大厦，却没料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了无生机、荒凉的景象。
　　踏着冻得硬邦邦的地儿，找了家旅馆，暂时先住下了。
　　换了手机号，打开手机软件开始找起了房子，惊奇这荒漠里的城，房价很是感人，点进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面约了店主人见面。
　　老猫坐了飞机，显然还在受惊当中，即使打开了猫笼也不肯出来。
　　店家很淳朴耿直，价格算得上地道，手机里收到了催单，这单突然该急用，要求马上出，安晓来不及絮叨，立马订了下来回了酒店。
　　花了三四天时间，逛了市场，周遭都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宠物咖啡店，最后的那点顾虑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开猫咖。
　　一群乖巧温顺漂亮还要相对安全的猫，怎么找呢？
　　从目前安晓能接触到的渠道看，去靠谱宠物店或者宠物基地看应该是比较稳妥，思考了半天无疑宠物基地绝对是首选，从网络上查看了几家比较大型有相关认证的，打算实地去考查一下，但看了眼已经活泛起来的猫，此项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租房到是租的很快，可选择的范围毕竟摆在那里，家具齐全可以随时搬入的，当天下午，安晓搬进去的时候，发现没有图上那么精致，好在很温馨，也就没有过多的追究，只看了下水，浴室之类的基础设施完好程度符不符合商家给的描述，就算是稳定下来了。
　　天暗的很快，漆黑黑的一片压了下来，猫的叫声准时响起。
　　端着泡面看着猫吃着带肉的罐头的心境，就是来世再也不做人了，只是一想到过后的岁月都全是安宁平静的，这饭突然就又香了。
　　三天后从附近城市买的猫粮自动喂食器可算是到了，拿完快递，消了一遍毒，装上猫粮，效果不错，撑个两三天没问题，当天安晓就买机票飞到了宠物猫基地。
　　转了一圈，听老板讲，张了不少见识，基地里的猫适龄的都把疫苗接种完了，很合适，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高，买不了多少，最后挑来挑去也只买了四只，这就花了有小五万块。
　　猫办完手续，老板当即就让带回。
　　进了门，老家伙罕见的没有上前，隔得老远又闻又嗅，不管安晓怎么叫就是不肯上前，对于自家猫始料未及的反应，安晓只能叹了口气，挨个把笼子拎进来，但只要把笼子挪近老猫的窝，它就炸毛，想带进自己的卧室，突然老当益壮的猫，堵在了门口，无奈只能把那几只快一岁的猫放进了储物间里。
　　门卫那里这两天攒了很多快递，跑了几趟，再上来的时候身上都冒着热气，顾不得休息，找到食盒抓紧要拆，
　　猫舍那边还得过段时间，现在最麻烦的是和初衷相悖的情况，只能寄希望于日渐相处情况能好转。
　　草草收拾完一堆快递，已是深夜，困倦的连眼皮子都再也掀不起来，倒头就昏睡。
　　入夜已久，放在枕边的电话却响了，猫从窝里被惊的爬起，还在睡梦中挣扎的安晓，眼珠在薄薄地眼皮里疯狂的转动，不过片刻一丝清明涌出后很快就又泯灭在虚无黑暗中。
　　在这个寂静之地三月有余，偶尔还接一下以前客户的生意，大部分时间安晓都用来熟悉这片地方，踏过一望无际的草原，看过常年封冻，叠峦起伏的雪山，到过荒无人烟却一碧如洗的湖泊，这里是生灵赖以生存的地方是生命的起源，只有在这里远离喧嚣，人才能正真的感知到自身的无限渺小，感叹天地之大。
　　这一生，安晓越发感觉自己是幸运的，自己终将归属于这个地方。
　　清晨起来，枯黄的地面上还有半融地晶莹中泛着白的雪，但也难掩其中悄然萌发的盎然生机，稚嫩的绿俨然已在其中掺杂着。
　　不远处，羊群成片，更远处，似有鹿在奔跑，快速移动的身形连成了线。
　　这边房子的主人，吆喝着孩子们要去挤奶，安晓打算跟着去。
　　母牛已经拴成了一串，主人安抚着其中一只，安晓才敢下手，软绵温热的触感并不叫人讨厌，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奶，主人舀了一勺递给安晓让他尝尝，入口并不是很能接受，带着点奶腥味，但是不错的体验，大抵是在有记忆的时候再次体验过母乳的感觉。
　　从木勺里抬起埋着的脸，看向几个孩子时，那些质朴的脸上全是笑意，他知道的，不就是有奶渍嘛，笑了笑，远处传来马踢声。
　　老远，马背上的人就扯着嗓子说着什么，安晓听不懂，那是他不熟悉的语言，从主人的神情上看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在马匹出现不久，几辆摩托紧随其后，凑近脱了臃肿的棉帽。
　　白云遮日，天就暗了。
　　“好久不见。”李怀笑着说道。
　　回过神，安晓也笑着说：“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会偏日常轻松向一点，主要我想写轻松一点的，哈哈哈，当然也希望你们看的很放松。

33、第三十三章
　　小店开业后，起初没有太多的人，倒是旁边比自己猫咖大了不知道几倍的川菜馆迅速火了，成了附近居民的最爱，白天出菜，晚上火锅、冒菜、麻辣烫，总之，很香。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软萌的猫咪很吸引孩子和女生，这里的女生不分年龄的，安晓是这么看的，还是因为老板人太傻，总是送各种小零食让来的孩子吃一吃。
　　当然，最大的可能，主要是老板太帅了，总之，这店逐渐有了人。
　　老猫因为安晓疏忽生过场病，生病期间年纪最小的那只猫，叫小四的特别爱往前凑，动不动会分享点自己的小鱼干给老猫，可惜小四目前不会知道老猫为什么对着很香很香的小鱼干总是闻闻，舔舔嘴就再也不肯理了，但小四依旧倔强的送就是，直到后来有一天难得早起的安晓发现老；
　　猫窝里的小四，猥琐的笑了。
　　闲来无事安晓很愿意看老猫打脸日常，前一秒有多嫌弃后一秒就似有若无的蹭过去，为了和年轻人玩到一起，它甚至允许小四咬它的尾巴尖，说是宠溺也不为过。
　　于是看着老猫企图拖着身子想跟着小四从有点高度的柜子上往下跳却又怂了的安晓不厚道的笑了，丝毫不知门口，少年郎看着这一幕，拔不动了腿。
　　等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安晓才悠悠的站直身子，看向门口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
　　清瘦的少年郎背着靛蓝色的包，一身运动休闲装，咧着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简直晃眼，直勾勾的盯着安晓说：“老板招工吗？”
　　“不招的，本店小本生意。”安晓礼貌的回绝着。
　　“那我能帮你忙，免费撸猫吗？就这一天。”少年追问着。
　　“可以是可以。”看了眼穿着最新款球鞋的少年，安晓问，“不过，为什么呢？”
　　少年还没来得急张口，旁边那家店的主人靠在复古的门扇上，挑高眉头，打量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能为什么，一定是我家里人貌美如花，被人惦记了呗。”
　　瞥了一眼那个长的相当不错的男人，少年直言不讳：“算的上，老板很像我一个朋友。”
　　嗅到故事的味道，安晓欣然地答应少年，请进少年，询问他要喝点什么，出乎意料的选项，绿茶，好在这店有的。
　　热茶摆在少年面前，门外那位状若自然的走到柜台拿了瓶商标眼熟的矿泉水，坐到安晓身旁，拧开递给安晓，那只手顺带就搭在了安晓背后的椅子上。
　　“小弟弟，叫什么，多大了？”安晓问道。
　　“叫我小鱼就好，16岁。”少年说。
　　“来着旅游的？”
　　“算是。”
　　“不对啊，这个时候应该是学生上学的时间。”
　　“休学了哥哥。”
　　“哦，家里人愿意你来玩？”
　　“是家里人让来的。”
　　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为什么休学呢？”
　　“身体不大好，就休学在家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家里人来跑趟腿。”
　　“家里做什么的？”李怀问到。
　　“啊，这个。”少年挠着后脑勺，似乎很是烦恼，“应该是卖树苗的。”
　　“应该？”
　　“还顺带做做治病救人的事儿，所以我也搞不清楚。”
　　“好了好了，不要查户口了，既然是家里人同意的，那就行，说说和我像的那个人。”
　　“啊，一个很好的人，很有天赋，可惜现在那人已经不记得了。”
　　“天赋还能忘记？”
　　“是有这么回事的，太长时间是会忘记的。”
　　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抓起安晓放在桌面上的手，“啊，很可惜，不一样的。”
　　“又哪里不一样呢？”
　　“哪里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说像呢？”
　　“只是那个瞬间很像，话说回来那个故事，你不是想听吗？”
　　“是的……”
　　“以前我生活在老宅里，就是老家了，没什么人和我玩，主要小时候身体就不怎么行，放到家里也是为养着的，但老宅偏僻，总是乏味无趣的，于是那时候最喜欢缠着老辈人讲一些故事，但岁数最大的那个是个爱买关子的，老是说些半截话，就连故事也只说前半部，说是都说尽了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不好，于是每次我只能对着自己的宠物们讲一两句故事，有天有人听到了我的故事，跟了过来让我不要再讲了，说很吵，他答应我会来找我玩，于是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说故事了，可那人也没再来过，有次等烦了，回家后愤愤不平地找老辈人说要找那个孩子的，老辈人说，这有什么乖乖养好身体才能自己去找，当我问能不能再遇见他，老辈人斩钉截铁的说不能，可就在第二天，去往河边的路上，我见到了小孩，见他站在河里大块的石头上看着水里笑，想要过去和他说话，小孩察觉的很快，瞪了一眼自己就飞快地跑走了。”
　　“完了？”
　　“恩，应该是完了。”
　　“你听懂了吗？”安晓问着李怀。
　　“不是很懂。”
　　“很好我也没有。”
　　“啊，这可能很枯燥吧，我讲故事就是这样的，很难有什么人喜欢，就连那个孩子也是不怎么喜欢的。”少年说道；
　　“这都不要紧。”
　　“你们的故事呢？有趣吗？”
　　回想起来，就像是需要陈酿的酒，在时间里发酵，总是缺点料，等料集齐，酒却被开封过了，酒气飘散在空气里，自然就钻进了附近人的鼻腔，香味很是醇厚，后知后觉人就醉了。
　　“说不上有趣，但也算是不负吧。”
　　之后少年没有再问下去，很是勤恳的帮忙打扫不大的店，甚至还想体验一把洗猫，可听说没地儿洗，瞬间就颓了高耸的肩。
　　门外此刻又来了人，一看就不是个会吸猫的，穿着围裙，满身香辛料味，直冲李怀，“老板，快点吧，客人等着结账呢。”
　　走前，拽走了还在沮丧的少年，美其名曰，请他吃好吃的。
　　人一走，店里空了些，不过个把小时，又涌进了人，围着几个猫拍着照，身上却都带着香辣的味道，闻的安晓直流口水。
　　奈何饭点没到，只能顾客至上，端着满盘的甜点饮品各处分送。
　　时间过的很快，吃了顿烧烤，送走有事要办的少年，这边天就暗了，不远处雄伟的宫殿点起了光亮，宽敞的道路上，穿着校服的孩子们结对而行，每个店面不多停留，但嘻嘻哈哈的笑声却充满着这里。
　　这个时间是最热闹的，都是些有了空闲时间的年轻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等这样的光景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从远处望来，稀稀拉拉地灯光浮在半空中，一扇扇店门紧闭，李怀抽着烟，站在门口等待着还在最后扫尾当中的安晓。
　　“有事？”安晓锁上门问道。
　　“没事，按惯例今天应该去我家了。”李怀眼神迷离似乎还在享受烟的滋味。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看着逐渐走远，却走向自家方向的人，李怀笑着哈了一声，随后跟上。
　　“今天生意怎么样？”
　　“到是还行……”
　　万丈星空下，声音渐行渐远，这条将要走很多遍的路，他们也许现在是喜欢的，将来或许就会如同热爱彼此一样的热爱上它。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在边写边饿的情况下才如此的慢，一度害怕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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